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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因為拖的家什重,走的也不快,梧樹縣那邊還等著縣令上任,歇是沒法讓李家人歇了,但車讓宋家三郎四郎接手趕,所以到后面幾天宋三郎宋四郎全天趕馬,到了晚上休息,他們還能跟著兩個哥哥扛鋤頭挖野菜,見到長得好看的花,還會挖回來給妹妹獻寶。
下面一路都如此,等到李家人緩過氣來半個月就過去了,他們離梧樹縣只有五十里,大概一天左右的路程。
梧樹縣是青州靠近西邊昌西州的一個邊縣,之前那個縣令明面上因草菅人命被抄的,實則上不僅僅是草菅人命那么簡單,他是因他治下不明死了幾百條人命才被抄了全家,他之所以下場凄慘是因為這件事鬧到了新帝面前,新帝大怒所致。
新坐上龍位的新帝一上位就重酷吏施嚴法,新任的青州太守符先勇是法家一派為首的符家子弟,也是因為梧樹縣一事所出,才被新帝指派到青州統管一州。
符先勇一來青州,與新帝上位一樣動靜不小,他先是動了州府與青州的兩個大縣上的人,而他派往梧樹縣坐鎮梧樹縣的縣令是他符家的青年才俊,但過年那段時間法家一派在朝廷告急,急需他們法家這位名震京城的青年才俊回去找回場子,遂符先勇在考慮再三后,終于下嘴把心眼不小的宋韌提拔到了他這方接管梧樹,又等不及宋韌到任,京城那邊新帝急需他們法家那位把儒家一派為首的老酸儒氣死的才俊回去跟卷土重來的儒家大戰三百回和,所以宋韌還沒接到調令,先得到消息的梧樹縣前縣令就回了京城。
符太守給宋韌的信里跟宋韌談了條件,只要宋韌在上任一年之后確保當地的兩族之亂不會死灰復燃,那么一年后,他的縣丞就讓他舉薦的人擔當,不然,宋韌不僅是不能安插他自己的人手,且得退居縣丞之位。
這次宋韌趕馬赴任,最為著急的不是宋韌而是李之敘。宋韌就是不被青州城的宋家接納,但他是士人出身不假,有為他見縫插針盤算的老先生在為他暗中打算,而他李之敘認識的最有能耐和門道,且能助他一把的就只有宋韌了,宋韌一倒,等于他的希望盡滅,所以這一路李之敘就是身體不適,他也咬著牙在趕車,等到了梧樹縣一放松,他人就倒了,他這一倒病勢洶洶,人差點沒了,最后還是宋小五看人吃藥不管用,看那跟她爹一樣心比天高不想認命的李叔就剩最后一口氣了,就暗中支使了她家大郎哥去給了個不知道管不管用的法子,瞎貓碰老鼠碰了一翻,這才讓李之敘捂了兩身大汗撐了過來。
李之敘這一緩轉過來,李家人絕路逢生,一家人大哭一場不說,宋大郎這邊一連兩天都鬼鬼祟祟圍在宋小五身邊,欲語還休。
這早宋小五剛醒過來爬下床,叉著手伸了個懶腰,哈欠打到一半,就聽宋家的大蘿卜條異常諂媚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好妹妹,你醒了沒有啊?”
好妹妹哈欠沒打完,改而打了個冷顫,她冷著臉看著門,心里計算著把她這大哥毒啞了而她娘不哭的可能性有多大。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
第11章
宋家大郎宋鴻湛對妹妹這般諂媚,是想知道妹妹是怎么知道如何救李叔的,就是宋小五已經告訴過了他這事是瞎貓碰老鼠,純靠碰,方子也不是誰人都適合,因人而異,他還是想再問問妹妹是怎么想的。
宋小五的法子也不稀奇,就是捂汗發熱驅寒,這民間驅風寒的土方子就是捂被子灌生姜水,誰都知道,但宋小五出的主意稍微有點不同的是就是在一邊燒柴火加熱,灌的是溫熱的糖白水而不是生姜水。
宋大郎想問妹妹的就是這個,但宋小五已經作答過了,這起個早還被堵,她開了門,抱著手臂看向了她哥。
宋大郎被她看得局促不安,干笑了兩聲,低頭討好地叫了她一聲,“妹妹。”
他還撒嬌上了,宋小五揪住了他的耳朵,恨極了,“我跟你們說過,我答過一次的話,不要問我第二次,耳朵是聾的嗎?”
宋大郎彎著腰低頭讓她揪,怕她揪得不順手,頭還往下低了低,“再和大哥說次唄,上次沒聽明白呢。”
“不想說。”
“妹妹。”
“煩不煩?”
宋大郎一臉委屈地看著小妹妹,宋小五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這不能毒啞又不能垛了,她只好跺腳,“進來。”
“是了。”宋大郎一聽,喜笑顏開踏進門,還朝后面呼喚,“快過來。”
躲在斜角的宋二郎立即像只牛犢子一般快跑了過來,帶來了一陣風,襲到了宋小五的臉上。
宋小五閉了閉眼,忍住了欲把兩個哥哥生吞活剝了的心。
“李叔是著涼了不假,但吃藥后還是咳嗽嘔吐不止,有肺熱燥咳之嫌,生姜辛辣,只會加重他的咳嗽,他這種乃是熱寒,與著涼風寒不一樣,白糖水就行。”宋小五冷冰冰地看著她兩個兄長,“你們再問我一句為何白糖水即可試試。”
兩兄弟嘴巴立馬閉得緊緊,眼睛瞪直,他們就是很想跟妹妹說他們上次已經全部記住了白糖水的妙用,這時也不敢張口說一個字。
宋小五無視他們,拿了梳子出門找莫嬸去給她梳頭。
宋大郎宋二郎看她走了,大郎跟二郎道:“下次你問。”
宋二郎苦著一張臉:“她不耐煩我問。”
“那她耐煩我問了?”宋大郎提高了聲音。
“你是大哥啊。”宋二郎憨厚地笑了。
“少跟我來這一套,”宋長兄冷笑,“說好了一人一次,下次你來。”
宋二郎又苦下了臉,過了一會兒為難地道:“那,那……好罷。”
他實在不想討妹妹討厭,但妹妹懂很多,不問明白了也難受,真是讓人兩難。
這廂宋小五恨恨地走在了找莫嬸的路上,她是真恨不得她爹娘把她當妖女一把火燒了,她兩腿一蹬去找閻王爺喝茶,也好過天天面對一群“妹妹這個是什么”“妹妹這個為什么”的毛孩子。
既然喊妹妹,那當哥哥的臉在何處?
宋小五進了莫叔莫嬸的房還一臉不高興,莫叔莫嬸有看管她之責,所住的房間離她的房間不過三丈遠,她那邊的動靜他們已經聽到了,莫嬸見她搬了板凳坐到面前的時候還氣鼓鼓的,便寬慰她道:“小娘子莫氣了,等他們以后都明白了,就不問你了。”
“煩。”宋小五哼哼了一聲。
莫嬸一梳梳到頭,這才另起一梳,梳子的每一根梳叉都碰到了宋小五的頭皮,不輕不重的力道讓宋小五舒坦了起來,火氣便淡了,等莫叔給她編辮子扎啾啾的時候,她的火氣就沒了。
老人的手指粗糙丑陋,但編辮子的手法輕柔又緩慢,每一下都細心鄭重以待。自她出生這兩個老人就圍著她打轉,莫嬸學會了給她梳頭,莫叔學會了給她編辮,他們從未因她的奇言怪舉驚訝過,在他們眼里,她就是宋家的小娘子,是他們照顧的小姑娘……
至于這世的父母,打她出生,說是把她捧在掌心疼愛珍視也不為過,所謂掌上明珠不過如此。
不管她是誰,他們都當她是他們的家人,一直以來都如此,宋小五因煩躁起了厭煩的心便慢慢地恢復了平靜。
她以為了無生趣的再一世,也不是純然一點意思也無。
這廂宋張氏知道大兒子跟二兒子一早就去討了小娘子的嫌,不由說了他們一句:“一大早為何招她?等會兒你們爹要說你們了。”
“是爹說的要不恥下問。”宋大郎勉強為自己辯白了一句。
“我說了吃過早膳再問,大哥不聽。”宋二郎兄弟背后插刀。
“宋、鴻、烽。”宋大郎瞇眼朝毫不猶豫拖后腿的雙胞胎弟弟望去,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