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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說府尹判人犯還得三審五審的,父親你上來就給我這大刑伺候,你,你這樣不行吶!”
他這話明顯起了反效果,霍啟衡聽完更氣了,手中的荊條舞得虎虎生風,“我是你老子,還敢擱這兒跟我狡辯,我看你小子就是皮癢了欠收拾!”
霍嫵悄悄躲在廊下,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等霍陵捂著屁股回房時,她才敢偷偷摸摸提著傷藥和點心溜進霍陵房間看他。
霍陵大為感動:“還是阿嫵你記掛著我,還惦記著我餓著肚子。你說說父親這個人,自己脾氣不好吧,還非得找個理由給我好一段抽。”
“我都多大年紀了,好歹還在禁龍衛里當差的,要是傳出去給人知道,我在家里給自己父親按在地上抽屁股,那我這臉往哪兒放啊,嘶,我還真不如一頭碰死得了。”
霍嫵心虛地安慰他:“是是是,二哥你說什么都對,偌,你再多吃點,好好補補。”
霍陵仰頭朝她擠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這一年的夏日來得很快,女兒家們早早換上了輕薄的裙裝,霍嫵苦夏這一點隨了沈容,因此府里早早備好了冰,她懶懶地不愛出門動彈,就樂意窩在房里,貪一室清涼。
徐妧楓抱著一碗冰沙坐在榻上啃,這冰沙是府里力氣大的侍從拿錘子搗碎了,細細碎碎地一小碗,再上上面堆上冰鎮好的各色水果,淋上滿滿一勺椰漿,這樣的日頭里吃,最是解暑不過了。
“就知道你這貪吃的想法也多,還想出這種吃法來,不得不說,這味道還真是不錯,比尋常拿來解暑的什么酸梅湯綠豆湯之流,可有意思多了。”
霍嫵搖頭道:“不是我想出來的,是七哥。”
“不會吧。”徐妧楓咂舌,“沒看出來啊,裕王殿下還會花心思在這上頭?”
“七哥可厲害了呢。”霍嫵有種莫名的驕傲油然而生,“之前你不是說喜歡那道雙皮奶,那也是七哥老早之前想出來的東西。”
“七哥從小就是這樣的,只要他有心要去做的事,就沒有做不成的。”
徐妧楓無言地看著霍嫵,她夸的是裕王,跟她有什么關系,霍嫵這么高興做什么。
“對了,我跟你說啊,我那位兄長這幾日可是傷心壞了,天天在家里哭喪著一張臉,就連我父親訓他罵他都不頂用呢。”徐妧楓精神一振,與她說道。
霍嫵:“那你高興個什么勁啊。”
徐妧楓滿不在乎地道:“長痛不如短痛,那個禍害終于要嫁人了,我哥的腦袋總也該醒醒了吧。”
她口中的禍害從來只有那一個。
衛藺灃自王妃逝世以來似乎一直不能釋懷,他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的,叫宮中的淑妃娘娘心疼不已,這才跟陛下提出,淮王妃已逝,死者已矣,生者卻得繼續生活下去,何況淮王年紀尚輕,正妃之位,哪能一直就這么懸著,后院無人,淮王無人照顧,也不是個事兒。
只是這件事,陛下還沒說什么,衛藺灃就先斷然拒絕了。
他道他與王妃結發夫妻,本想廝守終老,卻不想天不遂人愿,王妃先他一步而去,如今王妃過世才短短三月,他就這么急著另娶她人,怎么對得起自己九泉之下的王妃。
王妃去后,衛藺灃便時常去沈府看望沈家二老,姿態謙恭,處處盡心,二老大為感動,如今聽他這么說,心中只剩下愧疚,沈老夫人抹著淚勸他,自己女兒無福,又未能為王爺誕下一兒半女,承蒙王爺不棄,待她這般情深義重,只是她不能再這么拖累王爺了,若是這樣,她的女兒酒泉之下也難以安心。
衛藺灃起先仍是不肯,好說歹說之下,他才勉強點頭同意,只說若要續娶,那也得等上一年,這一年,他要為亡妻守孝。
這便定下了陳思璇。
陳思璇出身嶺南陳氏,論理還能叫衛藺灃一聲表兄,先王妃已逝,她嫁過去就是正妃之位,淮王后院也無子嗣,此番倒也不算委屈了她。
徐妧楓嘆道:“淮王待王妃這樣長情,想來日后待陳思璇也不會差的,再加上她們本來就有些親緣,不得不說,陳思璇可真是好福氣。”
“只是想到她往后成了正兒八經的王妃,咱們在她面前還得屈膝行禮,我就渾身的不自在。”
霍嫵寬慰她:“大不了,你以后避著點她不就行了,既然不喜歡她,何必非得和她去一個地方,給自己找不自在。”
“也是。”徐妧楓復又擔心道,“我是可以避,但你可避不了,不論是太后還是皇后,就連太子妃都那么喜歡你,隔段時日就要喚你入宮的,你見到她的時間可就長了。”
“怕什么。”霍嫵水瑩的眼睛里星光閃閃,她有恃無恐地道,“你也說了,太后,皇后,太子妃都罩著我,我有什么好擔心的。與其想這個,我倒不如多想想,悅姐產期將近,我該為我未出生的小侄女或者小侄子準備些什么見面禮來得重要。”
“阿嫵……”
“怎么了?”
“收斂些,你要是有尾巴,現在怕是要得瑟得翹到屋頂上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幾天有點點忙,更新都比較晚,小天使們見諒啊
我家阿嫵的靠山又多又厲害嘿嘿嘿
第52章 滿月
這年夏日里, 太子妃宋悅為衛昶霖誕下一女, 母女均安。
在蟬鳴聲聲中,衛昶霖抱著襁褓中的幼女, 他的手止不住地顫抖,守在邊上的老嬤嬤生怕他一個不小心把這生來注定金尊玉貴的小嬰兒給摔了。
衛昶霖不是第一次做父親了,可這與前兩個臭小子不同,這是阿悅與他的第一個女兒。她還那么小,看起來有那么軟, 衛昶霖不由得擔心,自己的力氣會不會太大,是否會抱痛她。
他將孩子放在宋悅身邊,俯下身親吻她汗濕的額頭,“阿悅……多謝你。”
他自幼時起,見多了人心善變,從小跟著他的嬤嬤,轉眼便可變了臉色要在他平日的飲食中加料害他, 父皇也曾與母后鶼鰈情深,卻抵不過時移世易,他看著母后對父皇從滿心的期盼,慢慢熬成了心如死灰。而所謂的兄弟手足,更是數不清的明爭暗斗,他一路走來,真正可信之人不過寥寥。
他貴為太子,享得儲君尊榮, 自然也要肩負起儲君的責任,肩負起整個大昌的未來,衛昶霖一直做得很好,只是有時候,他也會惶恐,他身后有那么多雙眼睛看著他,或藏著期待,或飽含惡意,他不敢出錯,也不能有錯。
所幸那年校場,他遇見了阿悅,在衛昶霖此前最好的設想中,他以后最多迎一位毓質名門的閨秀為正妃,從此夫妻相敬如賓,如親人般相處。可宋悅就是那么不講道理地帶著滿身朝氣闖進他的眼里,從此,過往年月悠然遠行,只有她是他的真實,他的至親與至愛。
和……他的家。
宋悅始終是另一把鋒利的刀刃,她長不成菟絲花,她要做,也只會是參天巨木,自始至終,她要的從來不是他一廂情愿的保護,而是與他并肩而行,共擔所有。
衛昶霖不知多少次感嘆,得遇見她,何其有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