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方拭非拍上大門, 抓著盧戈陽的手臂往院里帶。
“盧戈陽你清醒一點!”方拭非看他神智恍惚, 試圖將他拉出恐懼的狀態:“你不是要逼你, 只是有些事情是躲不過去的!他今日放過你絕不是因為信任你或是想要拉攏你, 而是如今顧侍郎出事,京中本就疑云重重, 再死一位目擊人證, 怕是要封鎖京師全城戒嚴,屆時他們自惹麻煩插翅南非。可到時候等他過了這難關,你縱然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依舊無法改變!他想殺你就殺你,對他們來說死人才是安全的。你若真想自保, 就不該置身事外!”
盧戈陽僵直著身體,哼著粗氣。
方拭非點頭:“好,好,我不問你那人是誰的問題。我只要你告訴我。當初住在那邊,被殺死的大哥,他住的那棟院子,之前是誰的?”
那青年是從南方過來,既然是急著過來找她, 應該是才來了沒多久。一個匆匆北上,尋到住處的人,不會先去仔細打掃挺遠。可院落中還掛著晾衣的架子, 以及曬制的肉類,旁邊種菜的土也是翻過的。顯然一直有人居住。
這說明院子原先不是他的。
若能找到之前的住戶,指不定會與死者認識, 有內幕消息。
盧戈陽:“我不知道!”
方拭非泄氣,松開手道:“你不告訴我,我自然也能問得到。”
住過什么人,可以去縣衙問,但并不合適。怕會打草驚蛇,引起對方注意。
也可以去找左右的鄰里問。得知的消息真假就難以確保了。若對方有意隱瞞,茫茫京城想找到也是不易。
盧戈陽驟然爆發,朝她吼道:“你要害死多人才能作罷!你的不自量力是要多少人去給你陪葬!”
方拭非站在原地,眼神冷了下來。
二人就對峙般地站著,誰也不肯屈服。
方拭非發現,盧戈陽說不了解自己,但自己其實卻了解他。而他們是真的,不適合做朋友。
原來交情甚淺,真的跟時間相處無關。
“這世間要活簡單!茍延殘喘就可以。這世間要死也簡單!哪怕是街邊隨便一根毒草,就可能會要了你的命。這世間要活得快活,也簡單,裝傻充愣即可。可這世間要活得明白,難。難上加難!為什么?因為有一群想活得快活的人抓著你的腳說,我只想活著!”方拭非怒其不爭,“沒有人想要你死!可你想活著,你做什么都可以,你為什么要來做官?!”
盧戈陽呼吸一窒。
方拭非留給他一個背影,臨到門口停下又說了一句。
“我是不自量力。可我一直知道我要做什么。”
盧戈陽捂住臉,用力向下抹去,將叫聲壓抑在喉嚨里,然后慢慢滑到地上。
方拭非站在蕭瑟街頭,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不知道林行遠,現在已經到哪里了。等知道京中消息,或許已經在上郡。
他還是別回來了,誰知道這京城將來是什么風向?
又過了一月有余,顧琰還是深居家中,不去戶部,也不上朝。
期間只見王聲遠跟顧澤長等人去探望過他,其余人一律不見。連方拭非也被拒之門外。
顧澤長是替顧登恒去看的,王聲遠是為政事去看的。這樣想來,不到萬不得已,顧琰已是不能見外人。
方拭非于是幾次去問了王聲遠,王聲遠只煩躁說:“這不還能聊政事嗎,你多擔心什么?要有什么事情,朝廷早就傳出風聲來了。”
方拭非想說朝廷這風聲還不夠大嗎?怕是要吹聾了你吧!哪個明眼人看不出來這事情嚴重?你還敷衍我有意思嗎?
真是再也不拿自己當戶部人了!
方拭非認為顧琰是真的病重,其余官員想得多一些,擔心他在引蛇出洞。臺院里各種五花八門的猜測就更多了。
方拭非每日要去船廠附近走一遍,因為最近屢屢有人鬧事。
要么是已經約定要的貨物忽然取消不運,要么是拖著不結算銀款,再要么是干脆在搬運過程中找茬引發口角或是爭端,還有的隨意傳謠說船上有違禁兵器。
這一次次將巡街使弄得焦頭爛額,也讓船廠的日常運作受到極大影響。
顧琰不在,無人替他們做主,負責掌船的船手日日擔憂,夜不能寐,只能提心吊膽地從船員下手,核查運輸都越發嚴格起來,就怕有可疑人士上了船,為陷害顧琰,中途鑿毀船只來個同歸于盡。
畢竟凡與皇權相關,區區幾條人命算什么?如今船廠的聲譽可影響不得。
原本這些都只是小事,哪些店都受過針對或陷害,民間生意不好做的。
主管報不到顧琰那里,退而求其次報到了王聲遠那里。王聲遠是個狠人,直接報給了顧登恒。
顧登恒得知大怒,直接派遣士兵前去船廠附近鎮守。饒是如此,依舊有人敢強行犯錯,自找罪受。這明顯是幕后之人按捺不住了,目標明確,奪走船廠。
船廠是顧琰私人所建,顧登恒原本就心疼顧琰如今重病,哪能容忍他危難之際受人宰割?干脆抓了幾個鬧事流氓,命御史臺協從審訊疑犯,看幾人是否還有黨羽。
那幾個無賴比王聲遠還要更狠一點。要他們坦白,他們就隨口胡說,今日咬出一個不相干的小倒霉來,明日再咬出一個不相干的小可憐來。皮糙肉厚,不懼抽打。
御史臺原本就跟官員糾察有關,如此一來更是忙得不可開交。被連番戲耍,四推御史直接手刃了他們的心都有。
“不必與他們僵持。”御史公說,“告訴他們,再有毫無根據出言污蔑者,好自為之。誣告朝廷命官,一而再,再而三,數倍加罰。去查他們家中還有何親人,一律流放出京。家中分明有子女父母登記在冊,卻不見蹤跡者,再去查清楚,是何人替他做了手腳。世上何來只手遮天之人?”
如此給了方拭非大好機會!
盧戈陽不肯給她線索,她與刑部、大理寺、縣衙皆又沒有交情,無法查找名冊或相關卷宗記錄,在京中如何找人?
總有同僚問她晚上了哪里,為何總是昏昏欲睡。她哪里來的選擇?想靠自己做點事,只是獨自去找搜查京師,用最笨的方法一個個地方找過去,無異于大海撈針,也的確毫無進展。
但如此一來,她就有機會去縣衙翻查京中百姓登記的名冊。
方拭非求著御史公將這任務交給自己,興沖沖地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