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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聲遠(yuǎn)轉(zhuǎn)道去她的庖廚。里頭東西亂糟糟地堆疊著,用過的鍋碗瓢盆也就那樣擺著,簡直不堪入目。大約是昨日那群官員過來弄出來的。
柴劈好了,擺在墻角,可估量了一下自己從生活到收拾這地方要用的功夫,王聲遠(yuǎn)慫了。
他不適合,他不習(xí)慣。
動刀容易有危險。
毅然決然出了門,去附近酒樓買盒吃的東西回來。
他將餐盒一字?jǐn)[在她的床邊,示意她起來吃東西。
“誰可都沒這面子,還要老夫親手照顧。”王聲遠(yuǎn),“你還要不要我親自喂你喝藥啊?”
方拭非問:“顧侍郎怎么樣了?”
“嗯……”王聲遠(yuǎn)皺眉,卻不正面回答:“你看朝上現(xiàn)在只是山雨欲來,就說明他還活著。”
“山雨欲來……”方拭非琢磨了下這幾個字,心中悲涼,呼吸開始加重。
王聲遠(yuǎn)說:“他原本身體就不好,能活到現(xiàn)在都有太醫(yī)說是奇跡。這說明什么?正說明他命大呀。再看看吧。”
第121章 偷生
顧琰身體的確不好, 就算哪天倒了, 也沒人會覺得稀奇。
方拭非想到他自己的態(tài)度, 也是時刻等死, 能撐一時是一時的意思。叫人唏噓又難以接收。
方拭非問:“他們是想,搶走他的船廠嗎?”
“自然, 還有別的嗎?”王聲遠(yuǎn)說, “不過這漕運商船,開辦之時就用的顧侍郎個人名義。如今船廠,執(zhí)掌天下半數(shù)漕運的商船,全都是他自己開出來的, 是他自己的本事。顧侍郎不同意,難道陛下還能逼他嗎?陛下不開口,難道有哪位官員敢從安王手里搶東西?”
方拭非想想也是。
“這商船,你不要打主意,我戶部也不打主意。顧侍郎早就說過,他自有打算。”王聲遠(yuǎn)說,“不過顧侍郎才剛出事,虎視眈眈的人再心急, 也不敢此時開口。還要看這船廠管理是否會出亂子,也要看顧侍郎這次能否挺過來。真正糟糕的還在后面呢。”
方拭非拿著筷子陷入沉思。
王聲遠(yuǎn)見她不動,拍著床板催促道:“快吃!這大冬天的, 什么熱飯菜也一會兒就涼了。別在這兒發(fā)愣。”
他起身去將擺到窗邊的柜子前面。又找了圈沒找到東西,遂問:“你的炭都在哪兒呢?”
方拭非:“柴房里。”
王聲遠(yuǎn)去柴房撥了一鐵鍬的炭,架回到屋里, 又拿著木屑開始生火。
方拭非吃了兩口,問道:“當(dāng)日顧侍郎是為何離席?我去的時候,已經(jīng)看他落水,不知發(fā)生了什么。”
她那聲音啞成一團(tuán),王聲遠(yuǎn)費半天勁兒才聽明白。
“禮部那個盧員外也是這樣說的。他出去找你說話,只聽到顧侍郎喊有刺客,等跑過去對方已經(jīng)落水了。”王聲遠(yuǎn)說,“但他同千牛衛(wèi)坦白說,說是看見了一個模糊的黑影,只是不確定對方的身份。”
方拭非:“黑影?”
“這個你該去問大理寺的人。不過御史公或許知道一些。”王聲遠(yuǎn)拍了拍手,“我聽高尚書說是,你跟盧戈陽不懂事,宴會還未結(jié)束就先后離席,緊跟著顧侍郎也走了。”
“五殿下呢?”方拭非說,“我是被五殿下叫走的。”
王聲遠(yuǎn):“不可能。五殿下偶感風(fēng)寒,怕給陛下過了病氣,前兩日就主動出宮去了,哪可能給你帶信說要見面?”
方拭非:“那是誰……”
王聲遠(yuǎn)把她床上的餐盒清理走,將人按下:“你在這亂猜呢,不如躺下好好休息。這時間可不早了,老夫也得回家去了。”
方拭非還是很感謝他來看完自己的。不是他們這群有愛的同僚,自己不定要忍饑挨餓,最后不得以下床吃飯。
王聲遠(yuǎn)說:“我明天坑高尚書過來,你告訴他,藥就放在灶臺邊上。煮藥前記得先把藥罐給洗了。我走了。”
方拭非:“哦。”
她忽然不敢去看,不知道自己家被這群人整成什么樣了。
缺席數(shù)日,臺院那頭自動算作病假,眾人叫她不必憂心,盡管好好修養(yǎng),這次病得如此兇猛,落了病根可不好。
之后禮部尚書真來看過她一次,也照著其他官員的老路,給她煎了次藥,買了頓晚飯。一面煎藥一面還要大罵王聲遠(yuǎn)坑他。
不說,王聲遠(yuǎn)還真坑了他。
躺了兩三天,高燒漸退,身體里那股寒氣終于被驅(qū)走,四肢有了力氣,也不會再覺得冷得可怖,能起床走動。
所幸她身體根骨好,又年輕,未有大影響,就不知是否會有什么隱患。
只是泡過水后,手腳不幸起了凍瘡,身體一發(fā)熱就癢得難受。
原先合腳的鞋,現(xiàn)在套上去,腳尖也是脹脹的。還不如去找雙舊的鞋子,將鞋底墊軟一點,穿著更舒服。
大概是在床上躺多了,反變得容易困乏,睡多久都解不掉那困意。她能出門后,并未第一時間前去銷假,而是趁機多混幾天。
首要是得拜訪一下顧琰的王府。
病情尚未徹底痊愈,怕吹風(fēng)后復(fù)發(fā),方拭非出門時將全身圍得密不透風(fēng),然后一步步走去王府。
無奈她在門口就被攔住了。
方拭非問:“顧侍郎身體好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