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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行遠最初是不跟了的,但任由她去了兩三天,自己反而擔驚受怕起來。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她在跟人打架,怎么都安不了心。所以最后又灰溜溜地陪著了。
過了三五日,周公子不再去那酒樓,里面的人也是少了好些。這看起來,似乎就像方拭非單挑了他們一群權貴子弟,他們怕了人,被襯得像個徒有虛名的草包。
隱隱有類似風聲傳出,眾人哪敢再閃避,立馬就回來了。
可他們不甘心吶!怎么就被一個出身卑微的商戶之子逼到這地步?面子都丟光了!
眾人自是心里不平。從小到大沒受過多少委屈,憑什么要忍方拭非的氣?忍這數天,已經是極限了,方拭非還不肯收手,不就是找死嗎?
幾位京師關系好的公子互相一商討,便一同去找周公子。
周公子聽見方拭非這名字頭就要炸。今年得是犯了什么太歲才能遇到這種人吶?
“他叫我顏面盡失,他叫我成了一大笑話!如何能忍?”
一位姓錢的公子道:“周公子,先不急著生氣。這方拭非不識抬舉,你我還能整治不了他嗎?”
“我早想教訓他,可一直尋不到機會?!敝芄诱f,“如今已經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每日要經過哪里。可他身邊還跟著一個看似習武的人,不知道身手怎樣。”
另外一公子搖頭道:“打他一頓算什么?只要他活著,他定會到處宣揚,說是你我打的。此人巧言善辯,最擅搬弄是非顛倒黑白,即便沒有證據,也能說得有模有樣。那我等不就被坑慘了?”
周公子:“造謠滋事,那不正好抓了他啊?”
“不不,此事弊端甚多。我派人去查他的底細,可他是洪州人,一時半會兒得不到結果。不知道他如此囂張,身后是否有所依仗。我等貿然行事,容易出錯?!?
“還有,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那個人,不知是什么來歷。查不出來。但看他身形舉止,出手闊綽,應該不是一個泛泛之輩。若是你找人去教訓他,怕是在惹禍上身啊?!?
“教訓他一次,他也不會退縮,他出生低微,見識短淺,臉皮厚著呢?!?
“這等關頭,我等還是要謹慎行事。一朝踏錯,毀了你我聲名,太不值當?!蹦侨苏f,“那群老酸腐早看我們不過,不能叫他們抓住把柄。”
“教訓人這種事,變數太多,不可。”旁邊錢公子笑道,“殺人,得不血刃。最好的,是叫他自己送死,即省了你我的事,也可免除后顧之憂?!?
眾人看向他。
周公子問:“你有辦法?”
“有一個,可以讓他自尋死路,聲名盡毀,而且誰也救不了他?!卞X公子輕笑,“不過,需要幾位兄臺稍加配合。”
第16章 結交
這時間久了,連旁觀的人也覺得以方拭非的行事作風,是要出事的。可方拭非還一副自得其樂的樣子,真是叫人擔心。
她走下樓的時候,一位看客便委婉提醒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你再下去,就是引火燒身了。君子是不會這樣叫人當眾難堪的?!?
“流水不腐,戶樞不蠹,動也?!狈绞梅钦f,“常流的水不發臭,常轉的門軸才不遭蟲蛀。我可是為了他們好。何況我與他們只是正常切磋,他們為何要為難我?君子是應該直言勸誡的?!?
那看客搖搖頭:“獨學而無友,則孤陋而寡聞?!?
“諸生業患不能精,無患有司之不明;行患不能成,無患有司之不公?!狈绞梅锹勓孕Φ溃拔抑还茏龊梦易约旱膶W問,我相信朝廷自會公正對待。陛下賢明遠揚,豈容治下之人猖狂?!?
“誒,那這《進學解》后面可還有兩段呢?!笨纯驼f,“三年博士,冗不見治。命與仇謀,取敗幾時。并非有才華有才名即可出頭,也是要看天時機遇的啊?!?
方拭非:“君子病無能焉,不病人之不己知。我既然有真才華,何必怕別人不知道呢?”
看客失望搖頭。
這年頭最怕的就是這些人,即天真又倔強,不自己摔夠跟頭,誰人都勸不了他。
這就是他的命吧。
方拭非朝他一抱拳,說道:“這位先生聽著飽讀詩書,也不是個尋常人。不知可否結交?”
那看客匆忙揮手,收拾了東西準備離開,不跟她說了。
林行遠同方拭非從酒樓出來,此時天色已近黃昏。
回家的一段路,要過一條比較僻壤的小道。
憑二人的身手,在他們走出酒樓不多遠,人群逐漸稀少的時候,就察覺到身后那群鬼祟跟著的人了。
這些人腳步聲沉重繁雜,殺氣外漏而不加掩飾。目光不停在二人身上掃來掃去,保持著七八米遠的距離,一直跟著他們。
粗略一算,大約有十來人左右。
林行遠沒回頭看,只是抱怨道:“你看?!?
方拭非呵呵笑道:“他們要是聰明又大度的話,會來跟我交好,替我舉薦,然后保我科考。這樣是皆大歡喜??上胰チ四敲磶滋?,都沒人跟我提這件事。他們要是不大度的話,會想著干脆讓我遠離京師,再無法興風作浪。那就看誰更倒霉了。”
林行遠:“是你自己非要去招惹他們。怎樣都是活該?!?
“他們自己技不如人,還樹大招風,我不去搖他們,我搖誰?”方拭非說,“沒本事,怪得了我嗎?”
林行遠:“現在怎辦?!?
方拭非:“能怎么辦?找個沒人的地方,辦了他們?!?
下一步,方拭非直接抓起他的手,朝著小弄里跑。
林行遠手心容易出汗,此時一片濕潤,急道:“撒手撒手!我自己跑!”
方拭非回過頭說:“你跑是跑,我就怕你跑太快,直接把我給丟了!”
林行遠:“……”
他是那種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