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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方夫人的怒火高漲、方穎成親,方拭非就要走了。
她決定離開之前,沒跟任何人打招呼。只是找王長東要了一封推舉信,順便跟他探討了一下詩詞。
“你行事如此招搖,此行或有危險。如果你要進京,我起碼要確保你平安無事……”林行遠自己也很糾結(jié),還是下了決定:“我送你。等你到了京城,我就回上郡去。”
方拭非道:“那感情好。”
她得在何興棟被押送進京之前趕到,晚了不妙。
林行遠是個租得起馬的人,二人去驛站,花大錢買了兩匹瘦馬。
驛站夜里只會給普通人提供一塊木板作為休息,所以出門在外,得自己帶著被褥。
方拭非算是輕裝上陣了。除卻林行遠選走的幾本書,她將所有帶有杜陵批注的書冊全部燒毀,書灰另成一盒,埋進土里。其余書冊要么送人,要么留著。只帶了一身換洗的衣服,最大的物件就是師父他老人家。
兩人第一夜忙著趕路,錯過了進城的時間,最后只能在外找可以夜宿的地方。方拭非就近挑了座荒廟住進去。撿枯柴點了火,再把破舊的木門抵上。
她將師父的骨灰盒擺在前面,朝它拜了拜。林行遠鋪好被子,也拜了拜。
二人分別在火堆旁邊躺下。
廟里是漏風的,加上最近降溫,夜里很冷。
林行遠半夜醒來,一睜眼就看見了方拭非那張放大的臉,不知道她什么時候滾過來了。陡然一個激靈,被嚇清醒。
林行遠將人推醒:“你你你……”
“我冷!”方拭非半夢半醒道,“沒看見我瑟瑟發(fā)抖嗎?你這里暖和!”
林行遠說:“那你躺好點,我去那邊。”
“你是不是個男人?這種時候別計較了,我一挪被窩就涼了!”
“那你是不是個女人?”
方拭非拒不認輸,怒道:“那你就把我當個男人!”
她說完終于睜開眼睛,腦子靈活了。說道:“不對。我是女人。女人怎么了?都共處一室了,還在乎那么點距離嗎?你真要避諱,該出去了。”
林行遠:“……”
方拭非起哄:“有本事你出去啊!”
林行遠霸氣道:“我出去就我出去!”
林行遠背影相當瀟灑。走出去不到半刻鐘時間,就又抱著被子回來了。
渾身上下帶著一股寒氣,在另外一邊默默躺下。
方拭非閉著眼哼了一聲。
林行遠大為惱怒,正要跟她吵,又聽見她喉間發(fā)出輕微的鼾聲。
算了,林行遠鋪好被子。不跟她計較。
第12章 離縣
林行遠睡這一夜,睡得全身酸疼。第二天起來,還是有些受涼了。
總之他是再也不敢露宿野外,哪怕耽擱時間,也必須住在驛站或客棧里。
一路看方拭非的眼神都不大對。
方拭非無語說:“你別這樣幽怨地看我,好像我輕薄了你一樣。”
林行遠欲言又止。
你有啊!
二人出洪州的時候,被責難卡了一下。
城門的守衛(wèi)看見方拭非的名字,沒有立即讓他們過去:“這馬……”
方拭非說:“驛站借的。”
“你是何等身份,也能從驛站借到馬匹?”那守衛(wèi)說,“將東西都拿出來,上京趕考嗎?你的文解、家狀,都拿出來。”
方拭非站著沒動。
林行遠還在跟方拭非賭氣,一臉殺氣走出來道:“想看?先看看我的吧?”
那守衛(wèi)抬起頭:“你算什么……呼!”
所謂家狀,是舉子自己書寫的家庭情況表,用于趕考報名的時候用。
林行遠當然不去科考,但家狀上的三代名字寫得清清楚楚,好過他多說兩句。
如果對方還要查驗他身份真?zhèn)危€帶了許多東西。原本是大將軍想林行遠沒有官職在身,出行也沒帶侍衛(wèi),怕他一時沖動后,叫人給欺負了,就讓他備著。
大將軍是這么說的:“京城里多的是紈绔子弟,你不可紈绔,但也不能任他們在你頭上紈绔。比起惹事,你爹更怕丟人。”
林行遠不善問道:“能走了嗎?要不要再查?”
守衛(wèi)低下頭,退到一側(c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