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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弟那前女友愛他愛的死去活來,偏偏他又是個花花公子,沒分手的時候就鬧得兩邊雞飛狗跳。后來倆人好歹分開,女方家立刻將他列為了拒絕往來戶。不過那家人對陸漸行的印象倒是相當好,有時候家里辦個什么宴,還會給陸漸行發請帖。
陸老弟這次求財被阻,心有不甘,于是厚著臉皮去求了陸漸行,讓后者幫忙說兩句好話,哪怕給他個認錯的機會都行,為了方便陸漸行行事,他還撥了三位小有名氣的美女作陪。
此時這邊的人在包廂吃飯,陸老弟便在樓上的棋牌室里等著。
陸漸行此時也有些犯難,他這人扮高冷慣了,很少主動迎合恭維其他人,所以并不知道怎么切入話題合適。如果是旁人的話,他可能會開門見山的說兩句,讓人直接上樓。但是身邊這位吳老是長輩,他又一向敬重,反倒是不知道怎么開口好。
酒過三巡,飯菜也早已上齊。吳總身邊跟著的中年人大概酒量不行,這會兒便有些醉醺醺的,開始頻頻看向身邊陪客的美女。
那美女豐胸柳腰,原本穿了身薄款的西裝套裙,此時大概覺得熱,脫去外套,便露出了里面的v領真絲襯衫來。其他不覺得怎么樣,就是那襯衫大概小一號,以至于胸前幾粒扣子緊繃,像是隨時要被撐破一樣。
中年人眼神飄忽粘膩,往美女那邊腿上挨過去,又指著螃蟹賣弄道:“姑娘,你知道這是什么嗎?”
美女倒是毫不介意,笑嘻嘻道:“還能是什么,大閘蟹唄。”
中年人贊同似的拍了拍她的腿,又問:“你知道這大閘蟹怎么吃?”他說完停頓少許,自顧自道,“這大閘蟹,一是吃母,母的有黃,這個你知道吧?”
美女笑著哎吆一聲,問:“二呢?”
中年人便道:“二是吃這個蟹鉗。女的吃這個好,為什么啊?因為它這夠硬。男的吃這兒也好,因為它這夾得緊……越夾得緊的,越鮮美多汁。”
他一語雙關,急色之情便有些按耐不住。陳彩之前陪人吃飯喝酒,見過不少,知道但凡這種場合都會有些葷段子,只不過區別是有的是個別人色,有的是滿屋子人都色。如果是后者,那一會兒的話題多半就不正經了。
他想到這忍不住抬頭看了陸漸行一眼,正好陸漸行不知道為什么也在看他,倆人冷不丁對視上,還沒等愣神,就聽有人“啪”地一下一拍筷子,怒道,“像什么話!”
大家被嚇得一愣,紛紛抬眼去看,這才發現吳老擰眉瞪眼,氣得手都在抖。
那中年人被這一喝,黃湯頓時下去大半,立刻清醒了過來,再看吳老的神情,幾乎要嚇尿了。
他知道自己壞事了。別人不說,吳老這人是極正經的一位,以前他在對方手下做事,自己的那點毛病便極力掩飾著,這才換來對方退休后的不少照顧。誰想今天一頓飯,自己得意忘形,竟然失了智。
飯桌上的氣氛尷尬到了幾點。
吳老雖然忍不住喝止了手下,但發完火,心里也知道實在不妥。畢竟陸漸行還在這坐著,他這是喧賓奪主了。老人家不禁覺得臉面無光,又暗惱安排美女作陪的人。等室內寂靜片刻,他自覺沒臉,便要起身告辭。
劉總見狀正要攔住,陳彩靈機一動,倒是冷不丁來句:“吳老您說的對啊!”
他這話沒頭沒尾,其他人紛紛都看了過來。
吳老起身的動作也停了停。
陳彩指著飯桌上的杯盤碗碟道:“我也覺得什么螃蟹不螃蟹的,有點歪門邪道了。吃東西都是順應天時,什么季節吃什么。螃蟹中秋才肥,現在上來的這些算什么?誰知道是哪里來的野路子呢?哎對了,這怕不是死螃蟹,擱在冰箱凍了半年的吧?”
他本來衣著就略顯寒酸,一身運動服沒型沒樣,這會兒故意裝傻,其他人也不覺得如何。
好在包間里伺候的服務員是見過各種場面的,此時也不惱,笑道,“我們店怎么敢給各位死螃蟹呢,都是空運過來的活螃蟹。”
陳彩笑道:“反正我覺得挺一般,你這菜吃的讓人沒有季節感。”
劉總也機靈,順口往下笑道:“這話倒是也有道理,現在人啊,都太浮躁了,連應時的食物有什么都記不得了,現在是吃什么的季節?”
一旁立刻有人猜測:“這季節,吃魚吧?”
正好桌上有一盤魚,陳彩點了點頭,便指了下,道:“吃母豬殼。”
別人不解,覺得這名字粗俗,倒是陸漸行恍然大悟,哦了一聲,“母豬殼啊,川蜀一帶的叫法,其實就是鱖魚。”
他有些疑惑,問陳彩:“你是四川人?”
“我不是,”陳彩沖他笑笑,“但我媽年輕的時候在那邊教過書。我小時候不好好學,就那句‘桃花流水鱖魚肥’,我總念撅魚,挨了不少鞭子,現在一看這鱖魚我就屁股疼。”
他故意逗趣,其他人都跟著笑了起來。吳老神色稍緩,也露出一絲笑意。
陸漸行不覺又多看了他幾眼,見陳彩瞧自己,眨眼笑了笑。
第22章
劉總沒想到這陳彩還真有兩把刷子, 上來敢罰酒, 說明酒量行。氣氛鬧僵了敢出頭,說明有膽量。找的話題合適, 說明腦子活。
他不覺暗暗留意, 到也找到了合適的方向, 借此往吳老感興趣的方向上引。
“都說這桃花流水鱖魚肥,聽著也挺美的, 可怎么沒見過這種畫呢?”劉總說到這故意停頓, 請教吳老,“吳老, 您是這方面的專家, 這鱖魚畫有沒有跟這詩句一樣美的。”
吳老眉頭舒展, 卻搖頭道:“畫里還真沒有。桃花跟流水畫一塊,美則美矣,但寓意不好,鱖魚呢, 又大嘴兜齒, 喜劇意味更重, 所以這三樣湊一塊,就不好看了。”
他說到這頓了頓,又看到桌上幾人用的竹筷,不覺笑起來,捏住筷子舉了舉,“不過鱖魚圖倒是有, 揚州八怪你們知道吧?”
眾人有意捧場,有人笑著說知道,有人說不知道。最后孫玉茂倒是露了把臉,在一邊數出了揚州八怪幾人的名字。
吳老笑了笑,“這八怪里,邊壽民便有一幅《鱖魚圖》,一條大嘴鱖魚偏離水面,魚口半張,十分逗趣。更逗趣的是他在下面題字——春漲江南楊柳灣,鱖魚撥刺綠波間。不知可是湘江種,也帶湘妃淚竹斑。所以這店家不錯,竟然還給我們配上了。這湘妃竹筷子,跟這湘妃斑的大鱖魚,還算是同款。”
眾人這次聽得熱鬧,紛紛笑著贊嘆老先生博學多識。
那中年人自知做錯事,也不好意思待下去礙眼,趁機找了個借口先走了。
吳老看他出去,淡淡地“哼”了一聲,這才看向陸漸行,沉聲道:“你弟弟的意思我也知道,論做生意,自然還是你們生意人有頭腦。只是他那做派,不瞞你說,我是很不滿的。”
陸漸行點了點頭:“我也很不滿,這孩子太不正經了。”恨恨說完,又立刻往回拉了下,“不過他做事挺認真,干活的話是不會叫人失望的。”
吳老點點頭,沉吟片刻,琢磨道,“你這呢,是給我出了個難題啊。要不這樣,你給我出題,我也給你出個題,你答對了我的,我就答應你的,如何?”
陸漸行一聽,知道自己要是答不上來就算是輸了。但他知道這是吳老給面子,一時半會沒別的辦法,干脆痛快道:“行,聽你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