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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初夏了啊……”舒珞喃喃道。
眾人順著舒珞目光望去,不覺間都靜了下來。
初夏的夜風帶著絲絲涼意,拂過眾人耳畔發絲,耳邊傳來陣陣蟬鳴,更添靜怡。
“真舒服,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郝瑟露出滿足笑意,看了一眼尸天清。
尸天清黑澈眸光微微一震,勾起如水笑意。
“琭言,你何日啟程?”
舒珞收回目光,輕笑道:“明日。”
“好,那明日一起走。”郝瑟舉手。
一瞬死寂。
文京墨瞪眼,南燭抬眸。
“明日要去何處,小生為何不知道?”文京墨問道。
“明日,舒公子要回斂風樓,我和尸兄要去游歷江湖。”郝瑟起身,伸了個懶腰道。
文京墨臉色變了,南燭一張小臉倏然繃得死緊:“悠然居呢?”
“悠然居,自然是送給蓮心做嫁妝啊。”
“郝兄,你在說什么?”文京墨瞇眼。
郝瑟卻是直直望著南燭,“白蘇、喜樹他們四人已經來尋了你三次,想請你回蜀地重開萬事大吉醫館吧?”
南燭張了張嘴,未做聲。
“小南燭——”郝瑟咧嘴,“回去吧,天下第一神醫可不能只呆在這么一個小小的悠然居啊。”
南燭看著郝瑟的笑臉,眼眶漸漸紅了,起身垂首,恭敬抱拳。
“還有你,文書生。”郝瑟眸光轉向碧衣書生,“舞鏢頭寫三十多封信邀你去四方鏢局,皇上也托人帶話,想請你入朝為官,匡扶社稷——”
“郝瑟,你什么意思?” 文京墨眸光一沉。
“江湖,還是朝堂,你選哪一個?”
“郝瑟,你什么意思!”文京墨騰一下站起身。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云——”郝瑟凝眸,“負圖先生、玉面狡狐的徒弟,不該是一個小小的賬房先生,而應是展翅翱天的鯤鵬。”
文京墨雙眼爆出紅絲,喉結亂滾,薄唇微顫,死死瞪著郝瑟。
郝瑟吸了口氣,躬身抱拳,燦然一笑,:“舒公子、文京墨、南燭、郝某在此預祝三位此后一路平安、前程似錦、展翅高飛!”
舒珞、南燭頷首抱拳,尸天清輕輕握住郝瑟的手,二人相視一笑。
唯有文京墨,面色鐵青立身半晌,突然拂袖而去,僅留怒音彌散半空。
“小生哪里都不去!”
“果然……”郝瑟嘆了口氣,和尸天清、舒珞對視一眼,挑起眉梢。
旁邊的南燭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
然后,這種不祥的預感在翌日清晨具象化成了現實。
南燭站在文京墨房外,看著屋內那一剪散發著滔天怒火的纖瘦背影,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后方流曦、宛蓮心雙雙并立,兩張臉黑成了一對兒鍋底。
文京墨雙眼長瞇,盯著屋內被翻騰得亂七八糟一片狼藉的造型,額角青筋暴跳,慢慢舉起了手中的信。
信上的字跡,歪歪扭扭,缺筆少劃,一看就是某位天人的獨有筆跡。
【文書生見信如唔:老子和尸兄笑傲江湖去啦,你的賣身契還給你,你以后就自由啦,是不是特感動?小朋友終有一天要長大離家自食其力,文書生你不可以撒嬌的哦。嗯,就這樣,再見啦。】
下方還有一列清俊字跡。
【若有事,聯系斂風樓】
文京墨手指一搓,從信紙下搓出了另一頁紙,上面黑一坨紅一坨糊成一片,還有一個手掌印,正是許久以前自己被郝瑟和尸天清強迫簽下的賣身契。
“好、好、好!”文京墨將兩張紙團成一團,狠狠砸在了地上,“郝瑟,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攜款私奔,你這是活膩了啊!”
“文、文公子……”
“文大哥……”
身后流曦、宛蓮心、南燭三人嚇得臉色都變了。
文京墨豁然轉身,惡狠狠瞪著仨人:“關門、上路、抓人!”
“是!”
*
“天地悠悠,過客匆匆,潮起又潮落~恩恩怨怨,生死白頭,幾人能看透~紅塵呀滾滾~癡癡呀情深~聚散終有時~留一半銀子~留一半銀票~至少夢里有肉相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