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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竹說的沒錯，華北之事，自有朝廷安置，你縱使回去，怕也無甚大用。”尸天清道。

“老實呆著，這還輪不到你個小屁孩去沖鋒陷陣。”郝瑟拍了拍朱佑樘的腦袋。

“是，師父。”朱佑樘垂頭。

“舞鏢頭，斂風樓的風竹信為何會請你代為轉(zhuǎn)送？”文京墨問道。

“有人封鎖了整個陜西大旱的消息，斂風樓樹大招風，自然是首當其沖，加上封得又急，斂風樓一時還來不及反應，只能出此下策了。”舞江嵐道，“舞某估計，不出半月，斂風樓的消息通道便會恢復。”

“為何要封鎖？”尸天清蹙眉，“這種消息，不是應該急報朝廷嗎？”

“自然是有人要隱瞞災情。”文京墨拿起風竹信，細細掃了一遍道。

“這種事，怎么可能瞞得住？！”郝瑟拍桌。

“是，定是瞞不住的。”文京墨瞇眼，“他們需要的，只是時間。”

“時間？”眾人一怔。

“連老爺，你之前說河南府有商家高價收購米糧，是何時的事？”文京墨問道。

“是——一個月之前……”連商計想了想道。

“是了——”文京墨平鋪風竹信，“這封風竹信，正是一月之前發(fā)出的。”

“什么！”眾人呼啦一下湊了過去。

“這是風竹信的時間標記，江湖上知道的人并不多。”文京墨左下角幾個點狀標記道。

“風竹信居然延誤了這么久？”舞江嵐咋舌。

“等一下，文先生你的意思是，河南府收購米糧和陜西大旱有關(guān)系？”連商計驚呼。

文京墨抬眼，看向朱佑樘：“朝廷若是得知陜西大旱，該如何處置？”

“自然是賑災放糧！”朱佑樘定聲道。

“若是朝廷糧不夠呢？”

“民間購糧。”

文京墨點了點頭：“連老爺，如今世面之上，可還有大規(guī)模的米糧存貨？”

“這個……”連商計抹了一把冷汗，“據(jù)我所知，江南、華南、河北的大部分米糧庫存都流入河南府境內(nèi)，只留了可供各省各道流通的存量，但這些乃是根本，不可妄動的。”

“京城呢？”

“京城也只剩了我籌的這一批，其余的庫存早就賣給了——”連商計面色慘白。

“也就是說，如今朝廷若想買糧賑災，就必須去尋河南府那幾家大量收購米糧的商家——” 文京墨低聲道，“若是這幾家趁機漲價——”。

“朝廷購糧，怎可私自漲價？”朱佑樘蹙眉。

“若是買糧的人和賣糧的人是一伙呢？”文京墨挑眉。

朱佑樘一怔，然后呆住了。

眾人對視一眼，同時倒吸涼氣。

“有人趁著華北旱災，高價收糧，哄抬米價，其一，可高價賣給災區(qū)災民，小賺一筆，其二，可高價賣給朝廷，大賺一筆，這可是名副其實的——”文京墨眼中綠光閃動，“發(fā)國難財。”

“國之蛀蟲！”朱佑樘雙手攥拳，全身發(fā)抖。

眾人皆是面色肅凝，一片沉默。

“如此，可要恭喜連老爺了。”文京墨雙手插袖，冷聲道，“想必不出七日，朝廷就會來高價收糧，連老爺便可大賺一筆了。”

“是嗎……”連商計狠狠噎下一個包子，“我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

三日后，朝廷收到了陜西大旱的奏報。

七日后，朝廷以高于市場價三倍的價格收走了連商計籌措的米糧存貨，轉(zhuǎn)備華北賑災之用。

而余下的賑災糧，也是以同樣的價格從河南府收購，即日便將送至陜西慶陽、平?jīng)觥ⅧP翔、漢中四府。

所有的進展都與文京墨推測的一模一樣。

據(jù)說連商計賣出存糧的那一日，氣得整整一日未吃飯，還在屋內(nèi)暴走四個時辰，成功減重三斤。

可后來的消息，更是令這位江南首富險些絕食。

朝廷通知他，因為官府派遣大部隊去河南府護送賑災糧，無法抽調(diào)更多人馬護送連商計這一批，所以，請連商計自行雇人送糧，而且，費用自理，還美其名曰，此舉乃民間商賈為國效力，可敬可嘆，提出了不值一文的口頭表揚。

據(jù)稱，當日連老爺聞得此事，連呼三聲“無恥”就暈了過去，兩日水米不進，又成功減重五斤。

可生氣歸生氣，郁悶歸郁悶，朝廷布置下來的事兒，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懈怠。

最終，連商計還是自掏腰包，親自登門請舞江嵐和四方鏢局出山，護送自己的米糧隊伍前往陜西鳳翔府賑災。

第210章 十七回 護糧同入陜西府 雙管封門疑竇生

陰云密布, 澀風卷塵。

京城東直門連家糧倉前, 二十兩馬車一字長蛇排開，車上米糧滿載, 車轅壓地三寸有余，車夫備馬, 仆從點糧，一派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