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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冬子,你出去查了整整三日,居然只調查出這些消息?”
“郝大哥,對不住——”陳冬生抓耳撓腮道,“這三天我把能問的人都問了,腿都快跑斷了,可這秦老爺的消息,卻是啥都查不到,就好似——好似此人是從石頭里蹦出來的一般。”
“切!又不是孫悟空,從石頭里蹦出來個錘子!”郝瑟翻了一個白眼,蒲扇扇了兩下,朝那邊收拾茶碗的尸天清一招手,“尸兄,過來,咱們開個碰頭會!”
尸天清將茶碗放下,走到郝瑟身側,撩衫一蹲:“阿瑟,何事?”
“你瞅瞅這個。”郝瑟將調查報告遞了過去。
尸天清掃了一眼,眉頭微微蹙起。
“小冬子之前調查傅禮三樁婚事之時,總共才花了大半日時間,可是調查這秦老爺,用了整整三日卻連根毛都沒查出來,這只有兩個可能!”郝瑟表情凝重,豎起一根手指,“第一,這秦老爺的確是個沒啥背景的教書先生,行事低調,而且無家人無朋友無背景的三無人士。”
“不會!”陳冬生連連搖頭,“他那間宅子,地方可大著呢,外墻繞一圈就要半柱香的時間,一個普通的教書先生絕對住不起那種宅子。”
“或許只是個十分有錢的普通老頭?”郝瑟摸著下巴推測。
陳冬生皺眉搖頭:“若真只是個普通富貴人家,那為何連一點蛛絲馬跡都問不到,就好似、好似……”
“好似被人抹去了。”尸天清突然啞聲道。
“沒錯,就是這個感覺!”陳冬生一拍大腿。
尸天清眉頭更緊。
“那就只剩一種可能了!”郝瑟深吸一口氣,壓低嗓門,“這個秦老爺是一個——憑咱們的路子絕對查不出來歷的隱士高人!”
說著,郝瑟就伸長脖子向桑絲巷盡頭望去。
陳冬生也不覺順著郝瑟的目光看去——
晌午陽光炙熱,烤的地面滾燙,滾滾熱浪從地面蒸騰而起,將空氣扭曲變形,秦宅緊閉大門深陷縱巷深處,忽隱忽現,就如一團吸人魂魄的恐怖漩渦。
郝瑟和陳冬生同時一個激靈,立即收回目光,對視一眼,同時露出牙疼表情。
而一側的尸天清則是面無表情,僅是慢慢瞇起了雙眸。
“郝大哥,怎、怎么辦?”陳冬生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珠,“若是這秦老爺真和咱們想的一樣,若是咱們這壽宴一個不小心給搞砸了,若是萬一惹惱了這秦老爺,把咱們也給——”
陳冬生手掌在半空一擦:“抹干凈了咋整?”
郝瑟干咽了一口口水,一臉懊惱之色:“先人板板!還真是一分錢一分貨,這價值四十兩銀子的活計果然不是什么好差事!”
說著,就站起身在原地轉了一圈,又蹲下身,使勁兒搖了兩下蒲扇,看向尸天清:“尸兄,實在不行,咱們把這活兒給推了吧。”
尸天清猛一抬眼,微顯詫異瞪著郝瑟。
陳冬生也是一驚:“郝大哥你不是說此次乃是賭上咱們前途命運的名譽之戰嗎?”
“名譽個錘子!名譽能比命重要嗎?”郝瑟一蒲扇拍在了陳冬生的腦門上,“沒聽說過此一時彼一時與時俱進識時務為俊杰嗎?”
“可是四十兩銀子啊……”陳冬生一臉惋惜道。
“你就知道銀子!鉆錢眼里去了!”郝瑟一臉鄙夷又扇了陳冬生后腦一下,“有命賺錢也要有命花啊!”
“阿瑟原本是如何計劃的?”尸天清突然出聲問道。
“原本?”郝瑟怔了怔,不禁又開始狂躁搖蒲扇,“老子原本想著,待小冬子把這秦老頭的口味愛好習慣祖籍啥啥都調查清楚之后,再根據這些信息給秦老爺量身定做一份宴席菜單,可誰料到,這一查……”
說到這,郝瑟不由長嘆一口氣:“如今什么消息都查不到,什么所謂的量身定做的菜單肯定抓瞎,這樣發展下去,壽宴肯定要辦砸了,到時候咱們名聲也沒賺到,還惹了不能惹的人,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郝瑟一錘手掌:“所以,干脆,把這活兒推了!”
“阿瑟計策甚好。”尸天清點了點頭。
“沒錯!撿日不如撞日,老子這就去秦宅把銀子退回去!”郝瑟噌一下跳起身,轉身就要沖回院子取錢。
“阿瑟!”蠟黃手掌卻突然拉住了郝瑟的手腕,“我是說,你之前的計策甚好。”
“啥子?”郝瑟一愣。
午后熱風拂來,厚重劉海揚起,鋒銳精光在尸天清眼中一閃而逝。
“既然查不出,那不如登門一問!”
郝瑟頓時驚呆。
啥子?老子沒聽錯吧?
所以尸兄的你的意思是打算去單挑隱形boss的秦老爺?!
*
高墻青瓦,庭院深深,一池碧水流清華,長亭蓋荷柳梢輕。
“想不到這秦宅外面看起來死氣沉沉的,這庭院里面倒是頗有情調。”
郝瑟走在秦宅后院青卵石子路上,東張西望,一臉好奇。
身側的尸天清則是面無表情,定定看著給二人帶路的老仆的背影,不發一言。
三人身形穿過柳林,繞過花圃,步上石橋,橫跨水塘來到池心涼亭之上。
亭子紅頂碧柱,石桌石凳居中,一抹黑色背影倚桌而坐,遠目眺望,面容滄桑,正是壽宴委托人,秦柏古秦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