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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大喝突然從馬車方向傳出。
尸天清鋼刀一滯,郝瑟眉峰一抽,二人轉目一望,立時大驚失色。
那馬車中竟是又鉆出一個黑臉匪徒,手中鋼刀還架在一個人的脖子上。
但見此人雙手被綁,衣衫凌亂,頭戴平帽,面色僵平,仿若五官都石化了,可不正是傅禮!
臥槽,這個馬車到底能坐幾個人?這是嚴重超載!
郝瑟臉皮隱隱抽動。
“哈哈哈哈!老六,干的好!”本已等死的匪頭立時得意起來,一個鷂子翻身跳上馬車,奪過第六個匪徒手中的鋼刀,緊緊貼在傅禮的脖子上,囂張叫道,“你們不是很厲害嗎?來啊,來殺我啊?!看是你們的刀快,還是大爺的刀快!”
“先人板板!”郝瑟死魚眼倒豎,怒發沖冠,“你他奶奶的這也算個土匪?有本事來跟老子真刀真槍的干一場,躲在人質身后算什么爺們?!”
“我呸!”匪頭淬了一口,露出一嘴黃牙猙獰一笑,“臭小子,讓我們走,否則,我就斷了這人的脖子!”
說著,手中鋼刀一逼,傅禮眼角一顫,脖子上立時多出了一道血線。
“郝大哥、尸大哥,怎么辦?!”陳冬生奔上前急聲叫道。
“還能怎么辦?!”郝瑟咬牙,“人質要挾黔驢技窮一言不合肯定撕票!”
“把人放了,就讓你走!”尸天清上前一步,冷聲道。
“放人沒問題!”匪頭的刀刃又提高了三分,“只要讓這位貴人陪著大爺我再走十里八里的路,等你們都追不上了,我自然會放了他!”
尸天清眸光冷了三分:“好,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對對對!君子,都是君子!君子動口不動手啊,哈哈哈哈!”匪頭大笑起來,“老六,駕車,咱們走!”
“是、大當家!”馬車上六匪立即向前一竄,提起馬韁,“駕——”
“啊啊啊!”
豈料就在此時,一聲嬌喝突然驟響天際,車頂飛竄出一只緊攥大石的纖細玉手,搏力一揮,狠狠砸向了匪頭的后腦。
匪頭猝不及防,竟被砸了個正著,頓時頭破血流,手中鋼刃劇烈一晃,離開了傅禮脖子半寸。
“傅公子快逃!”
嬌喝聲中,一道窈窕身形豁然從車頂躍下,橫飛撲向了傅禮,羅裙高揚,秀發如云,竟是周云娘。
“找死!”匪頭捂著后腦怒喝一聲,翻手一刀狠狠劈向了周云娘的后背,眼看就要將周云娘劈成兩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刀光攜著尖銳嘯鳴瞬息而至,叮一聲擊在匪頭刀刃之上,將那刀身硬生生打歪了一分,就是這一分之差,讓匪頭的刀風險險擦著周云娘的衣角劈過,送周云娘和傅禮二人一同重重摔到了車下。
“大當家——”駕車六匪回頭驚呼,可話剛出口,就聽天空衣袂翻響,尸天清一襲黑衣倏然從天而降,兩腿分蹬暴踢而出,一腳一邊踏在了匪頭和六匪的鼻骨之上。
二人立時鼻血飛竄,兩眼翻白摔下了馬車。
“先人板板!讓你抓人質!讓你要挾老子!讓你丟土匪的臉!踹死你!踹死你!”
郝瑟一陣風似的沖到撲街匪頭身旁,抬腳就是一頓亂踹,立時將好好一個土匪頭踹成了豬頭。
“周姐姐、周姐姐沒事吧?!”陳冬生滿面焦急奔向傅禮和周云娘摔落方向。
“啊呀,傅老板、周小姐,二位沒事吧!”郝瑟立即回神,急忙跳上馬車探頭一望,“哎呦我去,這周小姐為了傅老板也真是拼了,居然敢——”
郝瑟的后半句話在看到馬車另一側的情形后卡住了。
但見馬車旁側,雙手掙脫了綁繩的傅禮緊緊抱著懷中的周云娘,兩眼通紅,滿面焦急,嘶聲急叫:“姑娘、姑娘,沒事吧?”
而那周云娘躺在傅禮懷中,雙目緊閉,面如金紙,看起來就如快死了一般。
“我去——周小姐不會掛了吧!”郝瑟吧唧一下雙膝跪在車板上,雙手捧頰,驚悚叫道。
“阿瑟放心,周小姐無事。”尸天清跳到車下,一拍郝瑟肩膀,定聲道。
“可、可是……”陳冬生和郝瑟同時指著周云娘,兩道聲音皆是在發抖。
尸天清掃了二人一眼,微微側目,握拳輕咳一聲。
下一刻,就聽周云娘嚶嚀一聲,睫毛微微顫了兩下,慢慢啟開杏眸,燦閃如水眸光。
“姑娘,你醒了,太好了!”傅禮立時大喜,“姑娘救命之恩,傅禮——”
“傅公子……”周云娘眼眶一紅,睫毛一抖,清淚瑩瑩滑下眼角,一抹柔美笑容浮現在蒼白秀容之上,宛若春花綻放,千嬌百媚,“你沒事……太好了……”
這一笑,那叫一個秋水盈盈梨花帶雨含情脈脈惹人憐惜欲拒還迎……
傅禮立時就呆了。
二人就這般定定四目相對,凝眸蕩情,情愫暗生,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茫茫鄉道之上,微風拂面,吹起片片青色草葉,翩飛若雨,漫天飄灑,宛若妙筆描繪彩云,畫出裊裊妙音——
“一個是閬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若說沒奇緣,今生偏又遇著他,若說有奇緣,如何心事終虛化,啊啊~啊啊~~啊啊~”
雙雙對視的傅禮和周云娘同時眉頭一動,慢慢扭頭看向同一個方向。
但見馬車之上,一個身穿道袍的死魚眼青年叉腰昂首,正一臉陶醉聲情并茂引吭高歌,雖然歌詞頗有詩意,但那聲調,卻是難聽的簡直想害人撞墻。
而在此人旁邊,一個黑衣黃面的青年正面無表情往天上揚灑著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