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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天清輕輕搖頭,隨即跟上:“郝瑟,這是去何處——”
“啊啊啊啊!”突然,郝瑟又大叫一聲,氣勢洶洶轉頭盯著尸天清,“尸兄!小弟求你一件事兒!”
尸天清一怔:“郝瑟但說無妨。”
郝瑟雙手啪一下合十,高舉頭頂,做燒香拜佛狀:“拜托尸兄您能不能別總是連名帶姓地叫老子的名字啊!”
尸天清一雙眼睛再次瞪圓。
“被尸兄你這么一個驚天動地的美人口口聲聲‘好色、好色’地叫,老子壓力很大的好伐!”郝瑟一臉崩潰抓頭道。
尸天清眼皮一動,蠟黃面容上顯出一抹不知所措之色:“那……天清該如何稱呼恩公?!”
“換一個!不管啥,換一個!”郝瑟大叫。
尸天清一臉為難,皺眉想了半晌,才猶豫道:“……郝兄?”
“好胸”你妹!
你才“好胸”,你全家都“好胸”!
郝瑟立時炸毛,死魚眼匪氣狂射尸天清。
尸兄你對著一個約等于“飛機場”的妹子喊“好胸”,你是嘲笑呢嘲笑呢還是嘲笑呢?!
尸天清長睫頻閃,眉頭微蹙,似乎對郝瑟聽到“郝兄”這個稱呼后的氣惱反應十分迷惑。
塵土飛揚的鄉(xiāng)道之上,二人就這般一個怒氣沖沖,一個滿臉無辜對視了半晌——
最終,還是郝瑟抗不住尸天清的“美眸”攻擊而敗下陣來,一臉懊惱撓了撓頭發(fā),氣呼呼繼續(xù)悶頭前行。
“算了算了,尸兄你愛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所謂命苦不能怪社會,名怪不能賴父母……”
“阿瑟——”
忽然,背后傳來一聲輕喚,溫柔得仿若皎潔月光掃過柳梢。
郝瑟腳步一頓,慢慢回頭。
冉金晨光中清風揚起,尸天清素衣飄飄,凌發(fā)隨舞,顯出如畫眉目,似泉眼眸中,淡漾清漪。
“天清稱呼恩公為——‘阿瑟’可好?”
暖陽溫度悄悄染上雙頰,郝瑟撓著臉皮,愣愣看著尸天清,一臉傻笑:“嘿嘿……阿瑟,好聽,真好聽,嘿嘿嘿嘿……”
尸天清看著郝瑟的笑臉,嘴角輕輕勾起,霎時間,乾坤霞光動,幽花香云絲,美如冠玉。
郝瑟保持著傻笑的姿勢愣住一刻,突然眼皮一抖,深吸一口氣,猛一把將尸天清拉到路邊,一臉正色道:“尸兄,老子發(fā)現(xiàn)一個十分致命的問題!”
“何事?”尸天清劍眉一蹙,啞聲微凝問道。
“就是尸兄你的相貌啊!”郝瑟驚呼,“你若是頂著這張臉和老子一起去闖蕩江湖,以咱倆現(xiàn)在的實力,那就是分分鐘被惡霸王爺花花公子魔教魔頭當街調戲強搶民男的節(jié)奏啊!”
此言一出,尸天清雙眸一暗,整個人不禁沉默了下來。
“所以,老子想到了一個絕世好辦法!”郝瑟蹭一下從背后抽出柴刀,一雙死魚眼輝映冰寒刀光,扯出一個匪氣十足的冷笑,“定能將這個隱患扼殺在搖籃里!”
說著,手里的柴刀就在尸天清臉前比劃起來。
尸天清靜靜看著郝瑟,眸中銀光一閃而逝,定定點頭:“好。”
言罷,就微微闔目,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好!是個漢子!”郝瑟大贊一聲,一手高舉柴刀,另一手抓起尸天清的頭發(fā),忽然,手起刀落,冰冷刀刃狠狠劃過尸天清眼前——
尸天清只覺額前冷風一掃,就聽唰一聲,便沒了動靜,而意料中的疼痛竟是未發(fā)生。
“哼哼哼,老子的手藝果然沒有退步。”郝瑟得意嗓音傳入耳畔。
尸天清慢慢睜開雙眼,一臉驚詫望著郝瑟。
“咋樣?”郝瑟豎起柴刀刀刃,兩眼放光觀賞著自己的杰作,“老子這可是幫無數(shù)妹子修剪劉海千錘百煉笑傲美發(fā)界的家傳手藝,看看這劉海,整齊、厚重、美觀、大方!不僅能將尸兄你的眼睛妥妥得遮個嚴實,更凸顯了后現(xiàn)代主義的時尚潮流,必將是大明朝時尚界的代表之作啊!”
尸天清慢慢抬手,摸了摸額前,果然,眉宇齊平處,多了一抹厚厚的劉海。
手臂慢慢下移,蠟黃手指在郝瑟看不到的地方攥緊。
“尸兄你放心,這個造型只是暫時的!”郝瑟將柴刀向背后一別,一把摟過尸天清的肩膀,手臂一伸,做指點江山狀:“等咱們以后發(fā)達了,老子一定將尸兄你打扮得美美噠,把老子裝扮得帥帥噠,定能驚艷四方、帥冠江湖,到時候咱們倆肯定分分鐘當上ceo贏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喔哈哈哈哈哈哈——”
魔性笑聲中,尸天清摸著自己額前的劉海,掃了一眼郝瑟的亢奮笑臉,嘴角也不禁隨之微微上揚。
*
聞色如錦草浪輕,風轉柳花球;
城石巍巍樂安景,行人穿梭忙。
郝瑟雙手叉腰,站在高聳城墻之外,仰脖望著城頭石匾上高刻的“樂安”二字,頻頻點頭:
“樂安——這名字不錯,安樂和平,肯定是個好地方。”
尸天清站在郝瑟身側,同樣仰頭抬望,清眸微微顫動。
“尸兄,看,這就是咱事業(yè)的起點!”郝瑟環(huán)過尸天清的肩膀,氣勢萬千道,“等進了縣城,咱們先好好吃上一頓,再挑一個到五星級旅店洗個熱水澡,睡他個昏天暗地……”
郝瑟的豪言壯語聲中,尸天清眸光移轉城門左右,但見周遭來往行人都用一副驚詫神色偷望郝瑟和自己,指指點點:
“喲,聽見沒?這小叫花子人不大,口氣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