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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然后呢?”
“今夜若是能熬過去……”孟三石頓了頓,從懷里他掏出一個粉色的瓷瓶遞給郝瑟,“你明早就給他的傷口換上這種藥。”
“這是啥子藥?”郝瑟結果瓷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居然還是粉紅色的,這么少女心?
“新活美膚散。”孟三石臉皮隱隱一抽。
“新活——啥子?”郝瑟驚得一雙死魚眼差點沒掉出來。
喂喂,老子沒聽錯吧?!聽起來咋像是現代的美容護膚品啊?
“新活美膚散,去腐、止血、生肌,是江湖上鼎鼎大名云隱門的秘藥,盛傳要二十兩銀子一瓶呢!”黃二壯沖了上來,盯著那瓶子口水都要流下來了,“三爺,你居然還私藏了這等好東西啊!”
臥槽!這居然還是秘藥?這個江湖到底靠譜不靠譜啊。
滿頭黑線的郝瑟忙把瓷瓶揣了起來。
“還有一事……”孟三石收拾好行頭,望著郝瑟一臉欲言又止。
“三爺有話直說!”郝瑟忙做洗耳恭聽狀。
孟三石看了床上的男子一眼,輕嘆一口氣:“此人命懸一線,生死——恐怕只在他一念之間……”
“一念之間?”郝瑟圓瞪死魚眼,“啥子意思?!”
孟三石眉頭皺了皺:“此人若是求生,便可生,若是求死,便無救,是生是死,全仰仗他心中之念罷了。”
說完這一句神叨叨的話,孟三石就拍了拍袖子,不帶走一片云彩——走了。
留一頭霧水的郝瑟坐在床邊,靜靜看著那男子發呆,整間屋子漸漸靜了下來。
良久,郝瑟才徐徐嘆了一口氣。
“話說大哥你還真是命不該絕啊,老子把坑都給你挖好了,就差填土了……”又抬手輕輕給男子掖了掖被腳,“大哥,你好好睡一覺,明早肯定又是一條好漢……”
全身上下裹得宛若半只木乃伊的男子,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大哥,你冷嗎?”郝瑟忙上前一摸男子的額頭。
“臥槽,怎么這么燙?!”郝瑟頓時大驚失色,蹭一下跳起身,驚呼道,“發燒發燒發燒!物理降溫物理降溫!”
說著,郝瑟就一溜煙奔了出去,端了一盆水回來,抓了一塊之前的棉布巾塞到水里,胡亂攪了兩下撈出擰干疊好放在了男子的額頭上。
“大哥,你可是老子費了跟人拼命的勁兒從死人坑里抗回來的!若是——呸呸呸,大哥,你肯定吉人天相逢兇化吉——”
郝瑟一邊不知所云嚷嚷著,一邊手毛腳亂開始給男子擦拭手腳前胸降溫。
可忙了半晌,男子的體溫不降反升,整個人燙得就如火爐一般。
“為啥子降不下去?!”郝瑟手里捏著滴水的棉布巾,手足無措看著男子,急的一雙死魚眼通紅。
【此人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間……】
孟三石臨走之前的話宛若魔咒一般在腦中響起。
郝瑟腦中嗡的一聲,雙目爆瞪,口中喃喃:“若是求生,便可生……若是求死,便沒救了……啊呀!”一拍大腿,“臥槽,這說的就是求生意識啊!”
想明白的郝瑟頓時來了精神,把棉布巾一拋,一擊手掌:“總之就是要喚起你對生命的渴望嘛!簡單!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著——咳,這個太俗了,換個說法……嗯……”
郝瑟在地上踱了一個圈,神色一肅:“大哥,小弟不知道你以前是什么人,做啥子的,為啥子被傷成這般,但是小弟知道一句話,所謂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啊呸,好像偏題了……”
郝瑟一臉煩躁抓了抓脖子:“對對對,還有一句,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大哥,你這次死里逃生,以后那肯定是有天大的福氣等著你啊!”
床上的男子面色呈現一種詭異的紅暈,顯然體溫又高了不少。
“啊啊啊啊!”郝瑟一頓亂撓頭發,“那、那個……有名人曾經說過,書到用時方恨少,一枝紅杏出墻來……啊呸,應該是、是——啊!對對對,音樂!音樂是無國界無時間限制的偉大藝術!這種生死關頭就要靠藝術來喚醒人性啊!”
說著,郝瑟立即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氣,引吭高歌:“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浮塵霧霾,啦嗚啦嗚啦——我去,后面是啥來著……”
雙手亂揪頭發:“不急啊,大哥,咱們換一首,換一首……有了!我得兒意的笑,我得兒意的笑,人生本來就是一出戲,恩恩怨怨又何必太在意,愛與恨吶什么玩意,船到橋頭自然行——額,咋感覺跑調了……咳,大哥,莫急莫急,還有還有——”
郝瑟撓著額頭,在地上團團亂轉,突然一拍手:“有了,這首——喝最烈的酒,戀最美的人,看海闊云高波瀾生,春風十里,不如睡你……”手舞足蹈的郝瑟一僵,尷尬一拍腦門,“咳咳,那個大哥,咱們還是返璞歸真,先背兩首古詩陶冶一下情操,比如這個——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青照汗青……呸呸呸!太不吉利了!”
郝瑟又是一頓亂噴口水,又是在原地團團亂轉,結果轉得頭都暈了,卻不幸發覺自己是黔驢技窮,束手無策,只能一臉懊惱抓著頭發走到床邊:
“大哥,老子真的是窮盡畢生所學了,大哥你就給個面子,給力撐下去啊——”
一邊說,郝瑟一邊慢慢蹲下身,雙手扒著床沿,眼巴巴瞪著男子緊閉的雙目,輕聲低喃:“活著,才能吃好的喝好的看美人游天下……活著,才有希望啊……”
皎潔月光透窗而入,灑在男子蠟黃面容之上,宛若給男子容顏染上了一層玉色光芒。
突然,男子眼皮下的眼珠輕輕動了一下。
“大哥!你聽到了對不對?!”郝瑟眸光一亮,立即腦袋向前一竄,用眼皮貼住男子的額頭,然后,一雙死魚眼漸漸紅了起來。
“太好了大哥,你終于退燒了……太好了……”
郝瑟吸溜著鼻子,歡呼著跳起身又給男子額頭換了一塊濕布巾,拽過凳子坐在床邊,一臉振奮盯著男子:“大哥,你放心,有老子看著,就算閻王老子也不敢來搶人!”
整座屋子又靜了下來。
屋內燈光昏黯,屋外夜風瀟嘯,一聲接一聲,一號連一號,甚有節奏。
言之鑿鑿的郝瑟坐姿漸漸開始不穩,死魚眼皮也慢慢下滑:“老子不能睡,老子……還要看護……不困……不睡……不困……不……睡……困……睡……呼……”
突然,就見郝瑟的身形猛得向前一撲,腦袋竟是直直向床沿干木框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