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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奇怪的是,以孟三石和楊二木為首的兩撥匪徒卻是棄早飯而不理,反倒齊刷刷聚在桌前,數目怒瞪跪在場上的一個伙夫打扮的中年漢子。
“老趙,你說說,你給我們兄弟做的這是啥?”孟三石指著桌上的大鍋,怒氣沖沖道。
“早、早飯啊。”跪地的中年漢子抹汗道。
“這哪里是早飯,這根本就是刷鍋水!”楊二木一腳把桌上的大鍋踹了下去。
一大鍋湯湯水水立時灑了一地,竟是稀得不能再稀的米粥。
恰好走到桌邊的郝瑟定眼一看,頓時心頭一涼。
莫不是這寨子連溫飽也混不上了?
“老趙!”孟三石指著地上的米湯,雙眉倒豎,“兄弟們一天到晚出生入死,你居然就給兄弟們吃這個?”
老趙一臉委屈:“三爺,這可著實不怨我啊!俗話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伙房早就沒了米糧,老趙我就算是有八只手,也沒法子啊!”
“放屁!”一旁的楊二木頓時就怒了,“二爺我去年立冬屯糧的時候仔細算過,庫里的糧食明明能吃到驚蟄,這才過立春,怎么就沒了?定是被你這個老滑頭給私吞了!”
“對對對!”
“肯定是老趙你自己偷吃了!”
眾匪徒群情激昂。
老趙嚇得滿頭冒汗,頻頻跪拜:“二爺、三爺!冤枉啊!真不是老趙我偷吃的!何況我老趙一個人,也吃不了那么多啊!”
“那米糧都去哪了?”孟三石瞪眼。
“都被大當家吃了啊!”老趙哭道。
此言一出,眾匪頓時一靜。
“大當家?”孟三石一驚。
楊二木一拍桌子:“胡說,二爺我明明把大當家的食量算進屯糧里了!”
“不是我胡說啊!”老趙抹汗,“大當家說下個月要去聚義門分舵參加入門大考,所以夜夜起來加緊練功,這一練功,就容易餓,這一餓,就要吃飯——”老趙抬頭看向眾人,咽了咽口水,“這一晚上就要吃一桶大米飯啊!”
臥槽!一桶米飯?!這是貨真價實的飯桶啊!
郝瑟震驚。
再看其余眾匪徒,聽到此言,皆是面色一變。
尤其是孟三石和楊二木,臉色更是黑得猶如鍋底一般。
“老二,怎么辦?”孟三石望向楊二木。
楊二木咬牙:“我哪知道?!若是按往年的日子算,起碼要驚蟄之后才有糧隊路過——”
“那可不成啊!”伙頭老趙立時嚷嚷起來,“就算是熬粥,這伙房的米也只能撐三天了!”
“真的一點米都沒了?!”孟三石拽起伙頭,一臉兇神惡煞。
“三爺,老趙不騙您,其實還有三袋米,可是、可是……”老趙一臉哭喪像,“那是給大當家留的啊!”
此言一出,眾人又是一陣詭異沉默。
我去!感情是山賊家也沒余糧啊!
趕緊的,趁著這會兒還有口粥吃,老子先喝點墊墊肚子才是權宜之計。
一旁圍觀全局的郝瑟拿定主意,四下一掃,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此,立即當機立斷抄起一個空碗,舀了一碗稀粥蹲在桌邊喝了起來。
而另一端,二爺三爺兩幫人的戰(zhàn)火已是愈演愈烈。
“老二,你還不速速取銀子去鎮(zhèn)上買米?”
“老三你說什么鬼話?寨子里已經大半年沒搶到銀子了,哪里有錢去買米?!你有空在這嚷嚷,還不如去山上打些野味來填肚子!”
“狗屁,這方圓數十里,就只有那黑毛野豬——”
“切,老三你不是自稱武功蓋世嗎?那就給兄弟們獵幾頭野豬回來啊!”
“二當家,你想害死三爺嗎?!”
“那野豬獠牙比刀子還厲害,三爺昨日上山差點就被野豬挑破了肚皮,若不郝兄弟仗義相救,三爺早就——”
“你們他娘的還好意思提那個姓郝的臭小子,要不是你們收了那個掃把星,我們寨子怎么能成了這般?”
喝著粥郝瑟一頓。
喂喂,這和老子有啥關系啊?
“楊老二你給我閉嘴,郝兄弟昨天才入寨,這米糧之事怎能賴到他身上?”
恩恩,還是孟三爺智商在線。
郝瑟繼續(xù)吸溜吸溜喝粥。
“什么救命恩人,看他那德行,印堂發(fā)黑,一臉晦氣,肯定就是個騙吃騙喝的騙子!”
喂喂,雖然老子的原本目標也是混吃混喝,但俗話說,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這罵架上升到人身攻擊的高度可就不厚道了啊!
郝瑟皺著眉頭喝完最后一口米粥,趴在桌邊開始準備舀第二碗——
“二爺說的對!那個臭小子以為拽幾句文就能裝什么讀書人、做什么軍師,狗屁!就他那德行,一看就是個目不識丁的蠢貨,他若是能認字,老母豬都能上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