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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好吧。”饒束摸了摸額角,有些手足無措,“那個,那我們下車吧。”
她剛打開車門,手機就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已經下了車的那人,她把手機調成靜音了。
一直到電梯里,饒束才再次拿出手機去看微信信息。
她下意識歪了個角度,歪成旁邊人無論如何也看不見她手機屏幕的角度。
是姐姐回的信息:【她住院了,下午闖紅燈時被別人的車嚇得摔倒了,骨折】
她皺眉,低頭打字:【那她給我打電話也沒什么作用吧】
姐姐:【可能是想問問你什么時候放假吧】
她的眉頭皺得更緊,喉間發澀,雙眼忽然就模糊了。
她咬了一下唇角,輕咽口水,生生把眼睛里的東西逼了回去。
姐姐又發了一條過來:【你什么時候考完試啊】
饒束單手拿著手機,拇指在鍵盤上打打刪刪,最后只回了一條:【癡線!放假后我也不回家】
姐姐:【好吧,我繼續去睡覺了】
她沒再回復,翻了一遍聊天記錄,看見自己之前先給姐姐發的那條信息——【你媽干嘛三更半夜打我電話?】
她把手機調回普通模式,鎖了屏,放回衛衣口袋。
張修只用眼角余光留意到她在看手機、在敲字。這本來是很尋常的一件事,但放在凌晨兩點多來看,或許就不那么尋常了。
他沒問什么。貿然問別人的聊天內容是極其不禮貌的。他也沒立場問。
當然,扯這么多做什么?他完全可以認為自己沒興趣過問她的事情。只要他想。
在張修垂著眼眸想這些荒唐無聊的東西時,饒束反而主動詢問他的事,“你剛才跟那兩個男人,做什么去了呀?”
“我說去欣賞夜景,你信嗎?”他懶懶地笑。
“你說我會信嗎!”她轉頭瞪他一眼,又說:“你把那個裝備箱帶走了。”
張修只是敷衍地“嗯”了一聲,沒有一丁點想要跟她陳述事情經過的意思。
饒束也沒再追問。
一直到電梯門開,兩人站在酒店套房門前,他拿著房卡貼在感應區,旁邊的她才揪著他衣服問了一句:“危險嗎?”
“你大可以把問題描述得詳細一點。”張修把自己的衣服從她手里拉回來,“還有,別動不動就扯人衣服。”
“拉一下,又不會死……”饒束極小聲地嘀咕,但還是被他聽見了。
鞋尖頂開房門,他轉頭看她一眼,“那你怎么不拉自己的衣服?”
“我的衣服、質量沒有你的好嘛,摸起來,手感沒那么好。”
“……”借口夠強。
饒束從他身旁擠了進去,邊換鞋邊問:“我剛剛是想問,你做的那些事情,危險嗎?”
張修靠在門框上看她,“你在提問的時候就已經有自己的看法了,何必再問?”
不問好不好玩,也不問利潤高不高,甚至不問到底是哪一類型的事情,偏偏只問危不危險。她心里的想法太容易被看穿了。
而饒束依然一臉坦蕩,“那我也不能自個兒瞎猜是吧,問你,是尊重你來著。哎,我這話好像有哪里不太對勁,咋就變成尊重你了……”
他覺得好笑,但沒說話,不跟她計較。反手關上了門。
帶著裝備樣本與私人·軍·工廠談判、達成交易、制造循環性需求,這種事情有什么危險的?
踏入軍貿圈,真正的危險從來就不在于交易過程,而是在于供貨過程。
這一年,張修又親手把自己送進了一個遠離自我的黑洞。
他勢必要離自己越來越遠,也勢必要獨力把自己找回來。
完全遵循自我意愿而活——這句話,在他全心擴大某個版圖的這段歲月里,并不成立。
但他從無一句怨言。
要知道,人若對自己的選擇存有怨言,便是自我懷疑的開端。
而人若能百分之百信賴自我,便能百分之百擁有自我。
這世上還有什么比自我更強大的武器?
當然沒有。
我擁有我,至強至勝。
6
關上門之后,雙人間套房內一片和諧。
所謂和諧,就是兩個人各做各做的,誰都不打擾誰,彼此都不因對方的存在而感到任何不適。
饒束在浴室洗了個戰斗澡就爬出來吹頭發了,吹完頭發就爬上床,卷著被子趴在床上寫日記。
這期間,張修先是坐在工作臺前跟人視頻通話,然后去沖了個涼,出來的時候只著白色浴袍,頭上隨意蓋了條白色毛巾,站在吧臺邊上做果汁,同時還用藍牙跟人講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