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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里的手機震動起來,饒束猜測可能是有電話進來。她很少把手機調成靜音模式,因為害怕錯過每一條信息和每一個電話。
可現在她卻顧不上手機來電了,任它震動著。
動了動唇,饒束想發出點聲音,但隔著這段距離,估計她說什么他也聽不清。
這些年來,她擁抱過太多虛幻的美好,總在夢里聽見有人說“束束快點過來讓我抱抱啊”,但等她滿懷歡欣地跑過去,卻又總是撲了個空,醒來后會發現自己又躺在冰涼地板上,抱著酒瓶蜷成一團困獸,依舊沒人聽她說那些話,說好痛好痛我快痛死了……
想什么呢?!
這些混亂的畫面和往事一聲不吭涌上心頭,來得如此不合時宜。
像個不詳的兆頭一樣。
饒束搖搖頭,甩掉那些東西,娃娃臉上依然一片明媚。
可是張姓少年怎么還是絲毫不動?難道他站在原地睡著了?
人類應該不具備站立入眠的技能吧,馬兒才有的吧。
難不成他是屬馬的?但年齡好像對不上。
饒束快被自己折服了,腦子里無時無刻不充斥著亂七八糟的想法,聯想能力無限強大。有這功夫聯想,還不如直接走過去問問他:嘿,張修,你是屬馬的嗎?你幾歲啊?
媽的,神經病。她第無數次自嘲。
每當她緊張或者想說話的時候,就總是自言自語,自己都能把自己逗笑的那種。
4
神經質少女,怪物偽少年。
一個痛著歡笑,一個笑著流血。
就一定要在這極其短暫的對望中,抉擇出一條永不后悔的道路。
時光,際遇,命運,單軌列車帶走了誰的咖啡豆胎記?又碾殺了誰的都市魚日記?
看似和平實則殘酷至極的世界,不斷上演令人淚流不止的喜劇。
列車員拿著破喇叭在吶喊:上車,快上車,暴風雨就要來了。
光腳的小孩記得看路,路癡的小孩記得穿鞋。
這么重要的事,千萬不能忘了。
或者,如果忘了,就彼此替對方牢牢記住。
看路,穿鞋,不要害怕,一直走下去。
我們站在地球的南北兩極,卻登上了同一列單軌列車。
5
饒束實在僵笑不下去了,她往前挪了挪,但還沒想好該怎么開口跟他交談,所以挪了兩步又他媽給停下了。
在她挪動的時候,張修蹙眉,隔著行人看她。
看到她停下,他的眉蹙得更深,轉頭看了一眼車子后座上那個被他用手·槍砸暈的人。
然后他揣著兜朝她走過去。
“喂,”走到她面前,張修抬了抬下巴問,“會駕車嗎?”
“哈?”饒束很驚訝,但見他神情認真,不像是開玩笑。
于是她結巴著反問:“你,你是說,開車嗎?”
“對。”他的眉眼又被衛衣帽檐遮住了。
饒束也戴著帽子,但她的帽子顯然沒有他的那么寬大。
她皺皺眉,不太確定地說:“我應該……會的吧。”
張修沒去在意她語氣里的不確定,稍側了身,對著不遠處那輛車子輕抬下巴,“幫我駕駛一段路程。”
“我?”她的表情滿是不可置信,“我幫你開車?”
張修輕“嗯”一聲。
饒束猶豫著點頭,“好,我試試。”
6
黑色車子行駛在華南大橋,隱藏在令人眼花繚亂的車流之中。
饒束手心發汗,兩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前方,生怕自己一個眼花就把車子開進珠江去了……
“我那個,”她清清嗓子,跟旁邊的人說,“只考了駕駛證,平時很少開車的。”她家里僅有的一輛車都在去年報廢了……
“沒關系。”張修沒抬頭,垂著眸在發短信。用的是她的手機。
饒束有一大堆問題想問,比如,后座那個男人怎么暈了?再比如,為什么要借用她的手機,他自己的手機呢?
想起什么,饒束又說:“我之前看見,有一部手機掉在餐廳外面的停車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