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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皺眉,心中對朱紅充滿不喜,“朱小友過了。道陡且長,元嬰不過剛入道門,謙遜才能走得長久。”
他搭腔不過是瞧不得朱紅身為后輩對前輩不敬,若人人都似朱紅這般隨意頂撞,他們這些老牌元嬰的里子面子還要不要?而且,朱紅讓他想起他宗門后進修士水月老祖。
水月老祖剛進階元嬰便張狂得不行,不僅拒絕他的牽婚,更是給他沒臉,之后相遇往往不給他面子,與他極為不對付。因此,瞧見與水月老祖相似的朱紅,他心中厭惡止不住。
朱紅心知兩人不會聯手對付自己,不僅是為這天寶,更是因著他倆彼此不信任。既然他倆不會聯手伏擊于她,單人她怕什么,因此聽得齊程的話,朱紅似是想起什么趣事,笑道:“似前輩這般,為了復活愛侶,在道侶面前謙遜卑膝么”
“無知毒婦你胡說什么!”齊程暴怒,手中忽而出現一丹鼎,丹鼎漆黑質實,上刻各種渾厚古樸的符文,其下還有綠色的天火幽幽燒著。
“天寶!”朱紅大喝一聲,滿意地見齊程身形一僵,怒氣暫歇。她目光落到丹鼎之下的天火之上,贊道:“靈夜老祖果真大方,連木中火都舍得給。”
所謂天火,即是天地間自然蘊育出的火種,比如木中火,比如石中火。不過縱然同為天火,天火之中也有個高低品質之分,像齊程鼎下的木中火,在天火中也能排得上名,且是最適合丹師的一種火。
由此可見靈夜老祖對他的寵愛。
齊程強忍住怒氣將丹鼎收回,他目光朝下一瞥,見下邊元嬰依舊打得火熱,碧色玉瑗依舊停在半空之中不動,又收回目光,陰測測地望向朱紅:“希望你的實力能配上你的嘴硬。”
“不勞道友費心。”朱紅冷笑,“道友還是多操心自己吧,靈夜老祖即將化神,不知會不會不舍于你,帶你一道上路。”
南嘉木聽到此處心思一動,再次抬頭瞧了齊程一眼。
齊程心中怒火不止,正好抓住南嘉木的視線,拿朱紅無法,又捉住南嘉木的錯處,當即冷笑道:“南道友便是這般教導后輩的?直視元嬰面顏,還有沒有規矩。”
聽得齊程的話語,南世鳴老神在在地開口:“我這侄孫還小,齊道友何必與小輩計較,平白讓人看了笑話。”
南世鳴若有所指。
顯然南世鳴認為齊程與朱紅計較,有失風度。
齊程聽了這話迅速冷靜,好似之前的暴怒皆是假的一般。他定定地盯著南世鳴,目光又落到南嘉木身上,笑道:“南道友這是要放棄了?”
南世鳴確實歇了去爭奪天寶的心思,南嘉木在此,萬不能出現任何意外。可是他沒傻到將自己的弱點說出來,只笑道:“天寶在前,誰不想爭,齊道友這話差了。”
齊程瞇眼望向南嘉木,意味莫名的笑了笑,“甚好,天寶在前,誰不想爭?只是爭時難免術法失了準頭,這點南道友該有體會。到時若是誰準頭不對唐突了令侄孫,還請南道友多加見諒。”
甄隱一直望著葉赟,葉赟也望向甄隱,之前石賢說自己與甄隱有八分相似,他只當石賢夸大之語,此時見了真人,才知石賢并未夸大。
可是葉赟能夠肯定,這人并不是他父親。他的父親面容更為柔和,身形更為瘦削,且渾身充滿書卷氣,而眼前這人面容冷硬,性格冷漠,身軀健碩。
葉赟琢磨著,這人怕是他父親那邊的親屬,只是當年他父親什么都沒說,葉赟拿不準他父親那邊親人的態度。此時面對甄隱,葉赟思索了會,決定還是當陌生人處。
因此,與甄隱對視了會,便移開了視線。
他目光落到石賢身上,垂下眼眸,閃過一絲戾氣。
南嘉木伸手握住葉赟的手,朝他緩緩露出一個笑容。葉赟面色略微和緩,反手握住南嘉木的手。
甄隱目光又落到兩人相交的手上,一直瞧不出什么情緒。
直至此時聽到齊程的話,甄隱終于移開目光開口道,“齊道友若是準頭不好,我可替齊道友糾正糾正。”
朱紅奚笑道:“齊前輩這是怕自己人老眼花,提前打聲招呼么?”
見南世鳴與甄隱堅決維護兩位小輩,齊程心中有了底。
排除了兩位最強對手,剩余的勁敵便是石賢,至于朱紅與其他三名元嬰初期修士,他并不放在眼中。到了元嬰這一階段,相差一個境界,實力天差地別,不似低階之際,還能借助外物追平。
當然,他說的是普遍修士,不包括那些實力強勁的天之驕子。
南嘉木聽得甄隱的話,心一動。
他望向石賢,緩緩露出個溫煦的笑容,笑得很正直很可靠,令人如沐春風。
石賢瞧見他這個笑容,心一慌,卻不知慌什么,難道這個小輩還能對他如何不成?
南嘉木藏在南世鳴身后,徐徐開口道:“說來晚輩要感謝石前輩。若非石前輩瞧我道侶與甄前輩有三分相似,”
“閉嘴!”石賢忽然暴喝出聲,他沒想南嘉木真敢將此事說出,他更沒料到,春生閣這般無用,連毫無反抗的瀕死之人都能讓他逃生。若非要守著天寶出世,他又怎會將此事交與外人處理?若是當初他沒那般心急,先隨便捉個散修行事,哪還有此時的后患。
石賢陰冷地盯著南嘉木,道:“你可知‘禍從口出’之理?別平白因為口舌丟了性命。”
南世鳴將南嘉木一藏,厲聲道:“你想與我南某不死不休?”
石賢與南世鳴針鋒相對,對峙著好不退讓。
南嘉木此時從南世鳴身側出來,繼續笑道:“若非前輩將我道侶擒住賣入那風塵之地,我與我道侶也不能遇上天寶出世這般盛世。”他嘆息一聲:“也不知我道侶與甄前輩長相相似,是好還是不好了。”
甄隱眸子動了動,雙目似箭般刺向石賢,石賢見事被捅出,反倒哈哈大笑:“自然不好,因長相惹來我這瘋子,你道侶之命未免太過不順。莫若你將你道侶的臉毀了,或許讓你道侶將甄隱的臉毀了?”
南嘉木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寒光,他口中只道:“無量天尊,前輩著妄了。皮相不過虛相,何必執著。”
石賢陰測測地盯著南嘉木,“你這小輩好生無禮。小小筑基,誰給你的狗膽,敢與我直接說話?”
石賢這話一罵便罵了兩人,南世鳴正欲開口答話,南嘉木聲調平穩地繼續開口:“在道面前,眾修平等,道無高低,惟分先后。你我修士,何來高低之別?前輩這般執著外相,是擔心小輩趕上前輩,將前輩死死甩在身后,一如甄前輩當年那般?”
石賢臉一黑,暴怒出手,“小輩找死!”
一道金色小劍托著長長的尾巴疾馳而來,到四人面前一分為三,一柄攻向南嘉木,其余兩柄攻向南世鳴與甄隱。
南嘉木笑意未變,擊向道:“前輩含怒出手,是因為晚輩提到了甄前輩?當年前輩心愛之人愛慕甄前輩,而甄前輩的天資、悟性、身份較之前輩更甚一籌,前輩自知在甄前輩面前永為失敗者,所以才會那般仇恨甄前輩吧。”
甄隱雙手快速凝結成符文,符文脫離指尖而去,在空中化作一張大手抓住金色小劍,小劍化作金光點點散入空中。隨后大手朝旁一動,將擊向南嘉木的那柄小劍也抓碎。
石賢被南嘉木在大庭廣眾諸多元嬰修士面前說中心思,好似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扒掉所有的衣物,惱怒與羞恨一時齊上心頭,他恨不得將南嘉木千刀萬剮,但好歹他還有點理智,縱然怒火中燒,也不會沖昏頭腦以一對二不管不顧地去殺南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