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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霖的眼神帶著幾分怒意,帶著幾分審視,復雜極了。
徐硯微微垂眸,腦子里在回憶這幾天自己有哪里讓他不滿意的,他對著小姑娘也一直很克制,似乎還真沒有惹宋霖生氣的事。
徐硯稍稍鎮定,宋霖卻還那樣看著他,突然就說了一句:“你們成親吧。”
燈芯在這個時候爆了一下,在寂靜的屋子里發出回響,徐硯以為自己聽錯了。
宋霖手負在身后,緊緊攥成了拳,無比清晰地再說了一遍:“你們成親吧,就近的吉日。”
“宋、宋兄?”
徐硯這回聽得再清楚不過,震驚中連稱呼都喊錯了。
宋霖冷冷掃他一眼:“瞎喊什么!”
徐硯當即改口:“岳父大人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不然以宋霖舍不得女兒的性子,怎么可能會讓初寧未及笄就出嫁!
徐硯一點歡喜都沒有,反倒神色變得嚴肅。
宋霖把決定說出來后,眼前就有些發虛,回身去扶了扶桌沿,背對著他說:“你坐。”
他語氣低了下去,徐硯并未坐下,而是上前去扶住他胳膊:“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宋霖抬頭,看著他清俊的面龐,眉目清亮,絲毫沒有喜色。他感覺到一陣安慰,抬手去拍了拍他肩膀,然后任他扶著自己坐下,把今天二皇子府里發生的事情告訴他。
“是三皇子?!”徐硯聽過來龍去脈之后,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宋霖神色沉郁,“不管是誰,是我累得初寧總不得安生。安成公主之前就提醒過我,說小心別人拿初寧婚事來做文章,后來你們定了親,我想著總該盯著別處了吧。結果,他就沒打算放過初寧!”
“那初寧出嫁了,他就會放過了嗎?”
徐硯反問。
宋霖搖搖頭,眼神苦澀:“不一定,但初寧出嫁了,起碼他無法再做像這樣的算計,把初寧往死路上逼!”
若女兒真的被逼得失了清白,她性子看著軟和,其實最不受妥協,恐怕不會愿意看到他受到威脅。
他不能拿女兒的安危去賭任何事。
徐硯沉默了片刻,說道:“我明白了。”
“——爹爹,徐三叔,你們說完話了嗎,可以吃晚飯了!”
小姑娘腳步輕盈地來到內室門口,朝里探頭,看到兩人正坐在椅子里。
宋霖和徐硯當即都收了面上嚴肅的神色,朝她露出笑,齊聲說道:“這就來。”
徐硯話落就被宋霖暗中瞪了一眼,被瞪得直低頭摸鼻子。
宋霖來到桌邊,聽到女兒說是自己調的餡,親手揉的面,嘴里更加發澀。
一碗餛飩,到最后竟是用了許久,連湯都沒有留。
徐硯看在眼里,無聲嘆息,下刻腳面一疼,是被宋霖狠狠踩了一腳。
當夜,遠在汝寧的李侍郎又溺在溫柔鄉里,突然脖子上一涼,看到一把刀就貼著他的動脈。他顫抖地抬頭,看到對方身上穿著飛魚服......
作者有話要說: 宋霖:我心里苦。
徐硯:這個時候要裝淡定。
第91章
上刻還是鶯聲燕語的溫柔鄉, 下刻就成了李和偉的宣判地。
來到汝寧的錦衣衛暗中先去核查各衙門卷宗, 與徐硯上呈的一比對, 再查核筆跡新舊, 真假一目了然。
將各衙門的人暗中控制住,就只要捉拿李和偉歸案。
李和偉聽著錦衣衛口中篡改之事, 一個字也不認, 還在辯解道:“各位對我恐怕有所誤會,那些東西都是先前徐硯去核定,有錯有做假,我實在不清楚。”
“李侍郎這話倒是有那么幾分道理。”領頭的一位錦衣衛千戶笑了笑, 李和偉勉力鎮定,繼續說道,“各位看看上面的印章與簽字就知道,我這邊都還沒有落印呢,準備這兩天就去做最后核查。”
在場的錦衣衛聽他說得跟真的一樣,相視一眼,哈哈哈大笑。
李和偉直覺有異,扯著嘴角尷尬地跟著笑, 那千戶就走上前,拍拍他肩頭:“李侍郎把事情推在一個死人身上,倒是厲害。”
“你說笑了, 這并不是什么推脫之詞。”
“是啊,徐大人也沒有身亡,你這也不算推脫之司。”
李和偉又要扯著嘴角笑笑, 但神色當即一僵,一滴冷汗就滑落下:“你、你說什么?”
“押走!”
那個千戶一抬手,冷笑道:“徐大人不但沒死,還回京揭發你蓄謀殺害朝廷命官,欺上瞞下,意圖虛報遷居戶數與田地,以公謀利!”
李和偉腦海里轟隆一聲,如驚雷炸響,臉色青白交加,喃喃道:“誰沒死?他沒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堵上嘴!”
千戶不耐聽他嚎叫,當即有人堵上李和偉的嘴,那個人下刻聞到一股騷臭味,然后嫌惡地掃了李和偉一眼。
李和偉居然被嚇到失禁了,堂堂侍郎,殺人的事都敢做,結果膽子就這么點?
汝寧的事情被快馬一天就送回京城,明德帝看著折子,冷笑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