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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后退了一步,被椅子絆倒,又跌坐回去。
徐硯冷笑:“軒哥兒求娶?我早在回杭州的時候就先把事情與娘說了,軒哥兒可是把你這親爹都算計著,不是他橫插一杠,我用得著現(xiàn)在才提出來?”
事情本來就是要挑明的,他就是要借著任家的事來挑明,他的小姑娘,誰也不能覬覦!
面對弟弟再拋出的一個真相,徐大老爺眼前差點一黑。
什么叫早就和娘說了,什么叫兒子算計他這親爹?!
“兄長不是向來以大局為重的?”徐硯見他幾變的神色,居然惡劣的覺得解氣,“此事也正是太子殿下要的一個契機,如若兄長配合,寺卿之位肯定就能到手了。不過是一個任家而已,換到手里來的東西才是實在的。”
“——大哥難道不懂這個道理?”
“徐硯!”
徐大老爺被他狂妄不羈的言論驚得手直抖,但心里同時又有一個聲音在回響——
‘不過是一個任家,寺卿的位置,多年不得的寺卿位置......孰重孰輕。’
再又是弟弟那句,拿到手里的東西才是實在的。
潛伏在徐大老爺最自私與惡劣的人性在這刻被發(fā)揮得淋漓盡致。
徐硯話說到這兒,就足夠了,要怎么選,他兄長會明白的。
他什么都不再說,站起身,朝目瞪口呆的二哥揖一禮,袖袍一揚大步離開。
徐二老爺坐在原位,半天也沒能從震驚中回神。
他的三弟和侄兒在爭一個姑娘家?
徐大老爺呆坐了一會,突然就往門外走,徐二老爺就聽到他高聲喊徐硯名字,這一瞬間他突然露出個譏諷的笑來。
他知道大哥要去做什么,也明白其實這個家,平常最少說話的三弟,才是那個最狠的。平時三弟不爭,真要爭什么,誰都不是他的對手。
徐二老爺聽著遠去的腳步聲,雙眼掃視了一圈清風(fēng)堂,在這兒坐了許久。
徐大老爺確實妥協(xié)了,在權(quán)與利面前妥協(xié)了。
他追上徐硯,累得直喘,眸光有幾縷怪異,一顆心跳如擂鼓。
“你究竟要怎么樣才叫任家這事過去!”
徐硯對兄長會追上來是意料之中,笑笑:“任氏當年與她大嫂怎么逼小姑娘要給她們道歉的,她們兩人現(xiàn)在就怎么去請求初寧的原諒。任氏糊涂,這家恐怕也要管不好了,我看二嫂比她更賢能。”
徐大老爺聽著退了一步,徐硯唇邊的笑意更深,帶著譏諷:“任家那邊我當年的舊帳還沒算清,如若大哥能支持弟弟一回,弟弟自然也會多為大哥考慮。只看大哥愿不愿意要那寺卿的位置了。”
愿不愿要寺卿的位置。
在徐大老爺追上來的時候,心里早就有決定了。
寒風(fēng)拂過,徐硯長身玉立,衣袂輕揚。徐大老爺耳邊是風(fēng)聲,是自己的心跳聲,眼前是運籌帷幄的幼弟,這個自小多智近妖的弟弟。
徐大老爺在沉默中閉了閉眼,聽到自己卑劣的話語:“總要給任家留一點活路,其余的都依你。我會跟娘親說......支持你與宋家丫頭的事。”
現(xiàn)在那丫頭是縣主了,本想聽兒子提議,其實叫宋丫頭嫁到長房來也無妨。有安成公主這層關(guān)系,總對兒子多少有些幫助,但事到如今......安成公主肯定因為任家和任氏看他們大房不爽。
倒不如他在此事中升到大理寺卿,那兒子以后仕途更不用求助別人,再娶個出身好的姑娘家。
兒子也還會再多一層妻族的助力,比去安成公主跟前伏低做小求娶的好。
而弟弟再娶了宋丫頭,安成公主看在這屋關(guān)系上,肯定也不會再為難長房。
想到這里,徐大老爺又是堅決地說道:“軒哥兒那里我會安撫好。”
徐硯對這結(jié)果已有所預(yù)料,嗤笑道:“詳細的,等弟弟見過殿下后再與兄長說。”
青年遠去,徐大老爺站在灌木叢邊,一陣風(fēng)吹過,冷得打了個寒顫。這個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衣衫都被汗?jié)B透。
***
初寧在公主府住到了初七,其中又進宮兩回,都是陪著太后說話。明德帝來了一回,在太后宮中用的飯。
小姑娘就發(fā)現(xiàn)這天下最尊貴的人時常會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打量自己,欲言又止。
初寧初八的時候回徐家,是徐硯前來接她的。
安成公主還喊了他到一邊說話:“我想給初寧另置宅邸,可她卻說不愿意,說想跟你住在徐家。你們徐家那個樣子,不是我看不上,實在是一言盡,你回去也勸勸她。”
徐硯眼眸低垂,拱拱手,卻沒應(yīng)下是說勸還是不勸。
等兩人離開后,安成公主就直皺眉,她總感覺小姑娘在過依賴徐硯了。都十四歲的姑娘家,兩人這樣是不是太過親近了?
馬車上,初寧自己就靠在了徐硯肩頭,嘴角一直往上翹。
她還是喜歡和徐三叔在一起。
徐硯側(cè)頭看她,見著她鴉羽般的睫毛在輕顫,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陰影下的眼眸內(nèi)是洋溢的歡喜。
像是雨后的池塘,歡喜如同池水一樣要滿溢出來。
見到他就那么高興?
徐硯低頭,親了親她發(fā)間的玉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