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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硯得此差,不少人都在后頭等著看他熱鬧。
接了調令,徐硯波瀾不驚地回翰林院收拾東西。如今浙江都水司主事差事空缺,他兩日內必須離京,才趕得上到任的時間,時間并不富裕。
杜和之在無人注意的時候,悄悄拍了拍他肩頭,是鼓勵與祝福。他把對方的恩情記在心中, 來日必要相報。
而翰林院先前不少人都譏諷徐硯出賣好友,如今他算是榮升,也沒有幾個人拉下臉來恭喜。徐硯倒是覺得清凈, 利落將手上的事情交接,去吏部復命,便離開皇城。
此時徐家, 才剛下學的初寧聽到任家姐妹又來了,還都說要和她一起用午飯,直想翻眼。
昨晚她寫東西熬到三更過后,今天居然還應付兩人,她索性把徐家姐妹也喊上,既然要熱鬧就熱鬧個夠。
可不曾想,別人是來者不善,初寧看到任大夫人的丫鬟跟著姐妹倆時,還疑惑了會。
在用午飯前,讓她措手不及的事情就發生了。
也不記得是誰提起任瀾頤送給她的蝴蝶耳墜,就都跑到她寢室里看東西,結果她放在床頭的木盒就掉在被面上。
明明蓋緊的盒子,任瀾頤拾起來時正好鳳首步搖就從里頭滑了出來。
任大夫人的丫鬟當即一聲怪叫,嘴里說著什么夫人的步搖,搶過步搖就跑走。
明明是客人,還是個丫鬟,卻奪別的東西,那還是初寧最在意的一件。初寧不明所以直追到碧桐院,進屋就見到丫鬟捧著鳳首步搖跪在任大夫人跟前哭哭啼啼。
她跨過門檻,就被任大夫人冷冰冰的眼神掃過,神色帶著對她的厭惡,仿佛她是什么臟東西。
徐老夫人坐在羅漢床上,面上是驚疑不定,看向她的目光帶著詫異。
這種詭異的氣氛中,任大夫人拂了拂裙面,說道:“老夫人,實在是冒昧打攪了,失物已歸,老夫人當我今日就沒來過。”
原來任大夫人來到老人這里,說可能有東西落在客院,想回來找找。然后才派的丫鬟跟著女兒去暮思院一探。
如今見到鳳首步搖,又有丫鬟的證詞,便當水落石出,這就是初寧所為。
初寧那天到客院作客時,和徐家姐妹都曾見過這鳳首步搖,一切都顯得那么合情合理。
初寧沒聽到丫鬟的指證,見她拿著步搖就要走,卻下意識覺得不對,忙攔住說:“任夫人,您要走可以,但您不能拿走我娘親留給我的步搖。”
“你娘親留的步搖?”任大夫人柳眉一蹙,溫婉的面容就多了絲刻薄,“宋姑娘,我不計較了,你莫要再找這種蹩腳的謊言來徒增笑話,步搖怎么來的,你我心中皆有數。”
什么意思?
初寧越聽越不對勁,徐家姐妹和任家姐妹都趕了過來,汐楠與綠裳也追得直喘氣。
任大夫人見到女兒,就朝兩人招手:“我們回吧。”
“等等!任夫人,您的話我聽不懂,但我娘親的遺物您必須還給我!”
初寧張開雙臂,攔著根本不讓她離開。
任大夫人見此也沒有耐心與她糾纏,伸手就推搡開她,要不是汐楠撲上前,初寧就得被推得撞到桌角上。
“你拿了東西,還有臉說成是自己的,宋初寧,你怎么能這么無恥!”任瀾惠知道此物對家里有多重要,氣不過,梗著脖子張口就罵。
扶著汐楠胳膊的小姑娘猛然恍悟,她們剛才為什么是那樣一副表情。
因為步搖長得一樣,所以覺得是她偷拿了任夫人的東西。
可她哪里有機會去偷步搖,簡直無稽之談!
初寧重新站好,正要理直氣狀解釋,余光卻正好掃過任瀾頤,被她唇角那抹略帶奇怪地笑吸引過去。
和任瀾頤接觸的點滴都在腦海里回放,初寧心驚得往后退了一步,哪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再不明白種種巧合,她真是蠢笨如豬了!
“你們誣蔑我!”小姑娘氣得渾身發抖,一指任瀾頤,“是你故意引我到客院去,又故意撞掉我的步搖,這是我娘親留下來的,不是你們家的東西!”
汐楠后知后覺,總算也搞明白是什么事情了,知道自家姑娘被人指責偷竊,可眼下倒像是用搶的。
憑什么任家人說步搖是她們家的?
汐楠忙跟著說:“你們任家人都不要臉面來明搶的嗎?還是搶一個小姑娘的東西,是因為我們姑娘沒有親人在身邊,你們就能肆無忌憚欺負人?!”
汐楠向來嘴利,性格也是潑辣,任大夫人被罵得臉色鐵青。
“老夫人,您也看見了,我本想息事寧人,卻有人非要潑臟水。我看,此事不能善了。”
任大夫人說著,十分鄙夷的看向初寧,像是睥睨螻蟻一般的輕視。
初寧從小到大都沒受過這種侮|辱,一時急到失聲,只能睜著大大的杏眸,眼眸內血絲根根分明。
徐家姐妹見過任家步搖,如今再看任大夫人手上的,確實是一樣。她們三個擠在一塊,一句話也沒敢說。
東西是一樣的,可她們心中卻又偏向初寧。
直覺告訴她們,初寧不是會偷盜的那種人。
一直沉默看著的徐老夫人終于作聲了,她站起來,走向初寧說:“丫頭,你先別著急,你與我好好說說,這步搖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人證物證俱在,您這回可不能再偏袒這品性有問題的人了!”
老人話音才落,帶著抹額的任氏氣喘吁吁地跨過門堪,臉色蒼得嚇得,一雙眼卻十分明亮。那明亮的光落在初寧身上,就帶著咄咄逼人地凌厲。
“全京城誰人不知太后娘娘賜下鳳首步搖給任家,她居然不知廉恥,口出狂言說這是她娘親的遺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