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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首輔就拍了拍他肩膀:“你們兄弟說著,我先走了。人老了,坐一天,這腰都要直不起來。”
連說邊往前去,兄弟倆忙拱手相送。
待人走遠(yuǎn),徐大老爺看向弟弟:“正好從皇城出來,聽聞翰林院還在忙,就在這里等你了。去風(fēng)意樓喝上兩杯?”
“大哥要靠攏首輔?”
徐硯攏了攏青色的袖子,負(fù)手到身后。徐大老爺被他問得一怔,旋即又笑:“是碰巧遇上?!?
他一雙黑眸就斜斜掃了過去,唇角輕輕扯出來一抹笑來??赡憧此臅r候,分明是冷冷清清,眼眸里半分笑意都沒有。
徐大老爺嘴邊的笑就僵住了,見到弟弟徑直越過自己。
徐大老爺追上前,神色極不好地說:“即便是靠攏,也是為了大局,為了你......”
“大哥還是別說話了,省得弟弟說不中聽的,你又要生氣?!?
“你!”
青年袖袍被風(fēng)吹得輕揚(yáng),留下兄長一人還站在原地,氣得臉色鐵青。
“一個郭家的事,你究竟要記恨多久才算罷,兄長又怎么會害你。”
徐大老爺胸口發(fā)悶,望著弟弟的背影囈語一般,最后長嘆氣,踩著月色孤身而回。
徐硯先行回到府里,齊圳早已稟報宋大夫人前來的事。他想了想,腳步一轉(zhuǎn),往內(nèi)院去。
齊圳給他打著燈籠照著路,目光一直注視著腳下:“三爺,那個宋夫人離開后回了潘家,潘家大老爺今晚請陳大人到風(fēng)意樓。”
“陳大人?陳同濟(jì)?”
“是?!?
潘明做東請陳同濟(jì)?
“陳同濟(jì)去了?”
“據(jù)傳回來的消息,確實(shí)是去了?!?
徐硯嗤笑。陳同濟(jì)還真是放得下身段,居然應(yīng)酬潘明那鼠膽之輩,為了救名聲要不擇手段嗎?
到現(xiàn)在還打小姑娘的主意?潘明能讓他應(yīng)邀,除了打著與宋家有姻親關(guān)系,還真讓人想不到有什么可能。
“你讓人散播小丫頭與陳家退親那天,是另作裝扮,掩人耳目去的?!?
前頭就是暮思院了,徐硯步伐加快,吩咐著。
齊圳一愣,連已跟上問:“不瞞著了?現(xiàn)在陳家還捂著被退親的事。”
“不必為他們再捂著了,揭出來,他才沒有辦法再打主意。記住小丫頭是受累的那方,要對外說是陳家逢高踩低,主動退的親,斷了他們再想補(bǔ)救的路?!?
“可風(fēng)聲一出去,陳家勢必要懷疑是我們......”
徐硯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說,堅(jiān)決地道:“中途有個吃了虧的潘家和宋大夫人,這事本來就已經(jīng)不保密?!?
齊圳明白了,是要想辦法把事情扯到宋潘兩家身上,讓這兩家得罪陳家。
有點(diǎn)棘手,可有潘家那向來只會敗事的潘明在,倒也是有突破口的。
說著,暮思院已經(jīng)在跟前,徐硯伸手拿過燈籠:“你去吧?!弊约和鹤尤?。
來到門口,守門的婆子正要落鎖,看到他高大的身影,嚇一跳:“三老爺?”
徐硯往院子里看了眼,上房的燈已經(jīng)熄了,廊下的燈籠正迎著夜風(fēng)輕輕打著轉(zhuǎn)兒,樹影搖曳。
小丫頭已經(jīng)睡了?
是回來得有些晚。
他就朝一臉緊張地婆子說:“沒事,鎖好院門?!?
婆子忙應(yīng)喏,目送他孤單的身影漸行漸遠(yuǎn)。
等見不人了,守門婆子這才縮回到院里,落上鎖,再三思索還是尋到上房去。
今天值夜的是綠裳,她見著討好笑著說:“剛才三老爺過來了,估計(jì)是見著姑娘屋里熄了燈,什么話也沒有留又走了?!?
綠裳瞥了眼靜悄悄的屋子,壓低聲說:“我知道了,晚上值夜警醒些?!?
婆子笑吟吟保證著,這才回去當(dāng)差。
初寧一夜好眠,連夢都沒有,清晨醒來覺得整個人都十分輕快。
昨天晚上回來連續(xù)寫了近二十個大字,燭火晃得她眼酸,一躺下就睡著了。
梳洗的時候,綠裳要和汐楠換班,趁這個空將徐硯昨夜來過的事兒稟一聲。初寧吃驚,杏眸眨了眨,還留在睫毛的水珠晶瑩,一雙眼眸水潤清澈。
“徐三叔那么晚還過來,肯定是有事。”她說罷催促道,“派人給廚房說一聲,我的早飯送到結(jié)廬居去,我們快梳妝?!?
徐硯今日起得早,翰林院忙碌,自然得早些出門。不想才出院門,就見到初寧提著裙擺,帶著丫鬟小跑著朝自己方向。
“徐三叔!”
小姑娘見到他跑得更快了,裙擺翩然,面上是如同晨曦一般柔暖的笑。
徐硯停下腳步,看著她跑近,疑惑她怎么這個時候來了。下刻就想到他昨晚去了暮思院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