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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輕輕拍了拍她肩頭,轉身攏著官袍袖子離去。
任氏側頭看向窗外,小廝給徐大老爺撐著油紙大傘,徐徐往院子外走。她莫名地心煩意亂。
過了不久,守門的婆子尋了她屋里的大丫鬟,討好殷殷地笑著說:“老奴剛才瞧見老爺竟是往老夫人院子方向去了。”
大丫鬟就塞了幾個大錢給她,想著要不要稟報夫人,剛才夫人與老爺說話她都聽見了。老爺說差事忙急著走,卻轉頭就去了老夫人,要叫夫人怎么想,不是還覺得夫人早上是在不滿老夫人。
還是不說了吧。她猶豫著轉身,就見到任氏冷著臉正站在內室槅扇前......
***
雨下得淅淅瀝瀝的,初寧穿著木屐,扶著綠裳的手慢慢往前走。
還未走到結廬居,就瞧見一個挺拔的身姿。他一手打傘,一手負在身后,清俊儒雅,模糊的雨幕都無法掩蓋他出色的氣質。
初寧遠遠就笑著喊:“徐三叔。”提著裙擺小跑著過去。
徐硯聽著她腳下木屐與石板地撞擊的清響聲,忙上前兩步,伸了手穩穩把她扶住:“地滑,摔倒了可不是玩的。”
“不會不會。”
小姑娘笑著沒心沒肺,臉頰上露著兩個梨渦,十分可愛。身上穿的是他買的那套衣裳。
明艷的顏色確實更襯她,像一株含苞待放的海棠。
徐硯看著也舍不得再多說她,帶著她往住處去:“下雨不該讓你跑這一趟的,但今天我估計不能早回來。讓廚房做了幾樣早飯,也不知道有沒有你愛吃的,將就吃一些,我們邊吃邊說。”
初寧自然是他說什么都好,乖巧跟在他身后。
進結廬居的時候,初寧對這名字特殊的院子沒覺得哪里特別,等進了小廳,才發現擺設實在是簡單......簡單到在她眼里就是清貧了。
一水的原色木制家具,除了正中長案后掛了字畫對聯,右側放了個八寶架,架子上只得幾盆盆栽。除此之外,居然是再沒有別的擺件或裝飾。
初寧又想起他找人借銀子的事。
徐三叔過得真那么清貧的嗎?
徐老夫人也不過問的,還是徐三叔不愿意跟家里人說。
初寧越看越難過,手捏了捏身上的裙子。徐三叔這樣節儉過日子,還給她買東西。這住處真是要應景草廬居所了。
內疚得完全把自已‘補貼’五百兩銀子的事忘得一干二凈。
齊圳已經把早飯都擺在臨時抬來的圓桌上。湯包、米粥、醬菜、清炒的時蔬、橙心的咸鴨蛋......林林種種有近十樣。
初寧看著擺滿小桌的早飯,心里總算安慰一些,起碼飯食看起來是精致的。
徐硯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小姑娘又同情了,讓她坐下來。初寧卻是拉著讓他先坐,然后給他布菜,幾乎把那一籠湯包都夾到他碟子上,嘴里說著:“徐三叔您要多吃些,您看著也太清瘦了。”
看著碟子上的湯包,徐硯一時語噎。
這話不是該他來說,怎么好像反了。
不過片刻他就釋懷了,小姑娘正滿臉關切,大大杏眸就瞅著他,仿佛在說你快吃呀。讓他心里暖得不行,心尖都要軟成水。
“好,你也多吃。”他給她也夾了湯包,又把各樣小菜都往她碟子里夾一些,讓她嘗鮮。
初寧這才拿著筷子,高高興興地吃湯包,臉頰吃得一鼓一鼓的。
徐硯微微一笑,看向齊圳,汐楠和綠裳都被找了借口帶到外頭。
他這會才說道:“卿卿,上回你給我的簪子,里頭寫的東西你都知道嗎?”
初寧點頭,回道:“知道的,爹爹給我裝起來的,我都背下來了。”
背下來了?
“既然背下來了,那些字條就都燒掉吧。”徐硯詫異,思索片刻,把想法說出來。
“為什么,我準備全給徐三叔拿過來的。”
這么重要的東西都給他嗎?徐硯擰眉:“既然你能背下來,就不要留字樣了,萬一丟失,被別人撿到怎么辦?”
“那我再一條條背給徐三叔聽。”
“你......不怕徐三叔拿到這些,要做壞事嗎?你爹爹該有告訴你,這是很重要的東西,不能亂給別人。”
“爹爹只告訴我,這些東西給我信得過的人,徐三叔就是能信任的人,自然不是別人。”
徐硯聞言一愣,心頭似乎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全心全意的信任嗎......他笑了笑,輕輕地說了聲:“傻丫頭。”低柔平和的聲音下,是他極力隱藏著的激烈情緒,因為她一句信任而沸騰了的情緒。
初寧在那笑得眉眼彎彎:“傻人有傻福啊。”
徐硯又給她夾了湯包,笑著沒有說話。
等她快吃飽的時候,他才再說道:“你那兩個鋪子不能往外租了,我這邊會幫你做別的營生。”
“是要做什么,我都聽三叔父的。”
她想也沒想,就答應下來,徐硯打了一早上的腹稿無用武之地。他心里苦笑,只能引導著她帶動話題:“你也不問問緣由。”
要問嗎?初寧愣了一下,與他帶著笑意的清沓眼眸對視,抿了抿唇說:“那是為什么不租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