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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是個小心眼又很大氣的妖,小心眼是對外人,大氣是對自己認可的人,一點都不矛盾。
現在蘇府的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本該是沒有他什么事了,畢竟他已經擺脫了蘇家未來女婿的身份,而且堂下那一對郎情妾意怎么看怎么般配,是個人都不會忍心拆散這樣一對鴛鴦啊!
但黑山自問不是人,他是個正直的妖啊!他怎么可以隨大流地融入塵世,他必須是孤高到眾人皆醉我獨醒啊,而且他做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蘇木的小子有怪。
他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妖啊,看到蘇家老爺為難的處境,竟然就這么挺身而出了。
#蘇老爺不會感謝你的#
“蘇老爺,可否聽在下一言。”
一身鮮艷的大紅喜服,一張病弱書生臉,換了副文質彬彬的語氣,倒是挺能惑人的,至少蘇老爺沒有開口拒絕。
在黑山看來,沒有拒絕就算是答應了,很快跪著的蘇木就恨不得殺了這個男人,拋繡球那次若不是因為這人,他早就成功,何苦再來這一遭!這次——他眼中精光一閃,一個外鄉人死在這里,又能如何!
“蘇老爺,我同你講,我今日能夠接到那紅繡球,可是多虧了這位小哥……”然后巴拉巴拉做起了“甩鍋狂魔”,大意就是他曾經在幾日前家鄉見過這小哥打聽他的事跡,然后昨日客棧又遇到,才有了今日的“女婿”。
擺明了要給蘇木潑臟水,一個處心積慮給蘇家招個禍禍的心機男形象立刻躍入眾人眼簾。
這故事,聽的阿精都要給黑山豎起大拇指了,半真半假才最讓人輕信,這話確實不假。
阿精已經很敏感地發現蘇老爺和蘇小姐的表情變了,特別是蘇小姐,臉上的難以置信已經難以控制,想來心中雖很想相信情郎卻還是存疑了吧。
與黑山和法海這兩個不通情愛的人不同(說得你就好像通了一樣),阿精從一進門就發現了蘇家小姐已經有了心儀之人,并且這愛情的純度也可以稱得上不錯,這份愛情的對象自然不會是對素未蒙面的黑山,那么……阿精的眼睛再當堂之上的人中間轉了一圈,最終落在了角落里的蘇木之上。
當然,這也是蘇宅中黑暗氣息最濃厚的人。
事情真是越來越好玩了呢!不嫌事大的阿精看戲看得一臉津津有味,倒是旁邊的法海聽到黑山如此“污蔑”蘇木,心中恨不得當場收了這妖孽,只是……最后還是一忍再忍,現在這么多凡人,若是出手,免不得傷及無辜。
于是,怒火燒起的法海默默念了無數遍“觀自在菩薩……”。
“你胡說!我何曾離開過蘇家!不要說去旁邊的鎮上,就是城外我都沒去過,蘇家所有的家丁都可以為我作證。“這故事就是編的再好,也不過是故事罷了。
黑山卻半點未慌,踱步到蘇小姐面前,道:“這位……唔,蘇小姐,你確定真的喜歡這位蘇木護院嗎?”就這貨色,需要他介紹個大夫看看眼疾嗎?
這一副浪蕩公子評頭論足的眼神,若不是場面嚴肅,阿精都要鼓掌了呢!不過這位蘇木——長得確實很一般,身材倒是不錯,不過她不喜歡這種,她……喜歡殿下那樣的(*/w╲*)!
蘇小姐到底是個大家閨秀,雖然早早與人“暗通曲款”,但在外人面前剛才那一跪已經耗盡了她的勇氣,如今即便是黑山說這樣的話,也是只字未反駁。
倒是蘇老爺了解自己女兒,看到女兒的臉色便懂,立刻斂容道:“這位黑山公子,既然你無緣做我蘇家女婿,若不想走便坐下喝杯水酒,小女雖蒲柳之姿,卻不容得你這般污蔑。”卻是只字未提蘇木如何如何。
本來嘛,蘇木不過是一個小小護院,雖然是管家之子,但下人就是下人,若是早就看重蘇木便不會有今遭這一通拋繡球了。換句話說,蘇老爺并不滿意蘇木做自己的女婿。
他是個地道的商人,商人重利,雖然他是真心疼愛女兒,但能有更好的選擇,為什么要去選一個身份地下的下人做女婿呢!事實上,他從未考慮過蘇木這個人選。
大概也正是如此,蘇小姐才不向父親點明心意,而是順著父親的意思拋下了繡球吧。
此言一出,有點眼色的都知道蘇老爺已經生氣了,甚至這件事已經牽扯到了蘇家的聲譽,蘇老爺平日里為人尚算不錯,此時來的賓客又大多與他是舊交,了解老朋友的難處,紛紛借著此話就要道別離開。
若只是這個情況,蘇老爺可能就會順著臺階下,然后送各位好友離開,但……想到蘇家流傳下來的預言,他狠了狠心,看了眼對著自家女兒一臉溫柔的蘇木,最終道:“諸位撥冗前來已是不易,今日小女的喜宴定不會改。”
這意思,已是點頭答應了蘇木與蘇家小姐的婚事。
一時間,在場之人心中都有些震驚,有些腦洞清奇的都要以為蘇老爺是不是鬼上身了,這般倉促辦婚事也就罷了,這換角再拜什么的他們活這么久也是第一次遇到啊!
但蘇老爺都答應了,他們這些外人也不好置喙什么,畢竟人家郎情妾意,蘇家的以后自有蘇老爺操心,他們只要微笑祝福就好了。
蘇小姐一臉欣喜地由喜娘扶了下去等下一個吉時,而那蘇木也是一臉愣頭青的喜悅,只是……無人注意時嘴角得意的笑容出賣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