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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參觀機械心臟實驗室,對于向南星來說,最頭疼的還不是要面對這道貌岸然的汪主任——畢竟向南星之前最后一次見到汪洋,還是在去年阜立的年終大會上,去年她還是長發,每天扎馬尾,在醫院上班也成天素面朝天,那之后她才把長發剪了,成了如今剛及肩的短發,作為蔣方卓的助理,她自然每日都是精致妝容,汪主任和專家團里的另一位阜立心外的副主任,就算之前在阜立和她打過照面,如今也沒認出她來,都以為她真的叫商南希,喚她“商小姐”。
可就是這點,讓向南星很是頭疼。
向南星十分后悔,她給自己起什么假名字不好,非得起“商南希”這么個名……
自己當時怎么會下意識地給自己冠了商陸的姓?
向南星百思不得其解。
實驗室的工作人員正用英文講解著機械心臟瓣膜的最新工藝,一旁的翻譯負責譯成中文,英文那部分,向南星分明一句都沒聽懂,還得面不改色地附和,就怕被瞧出什么破綻。
正腹誹著做蔣方卓的助理可真難,三國語言是起碼的,身后便傳來一句:“nancy?”
向南星當下還沒意識到那是在叫她,還在沉醉地扮演著一個英語通,直到同樣的聲音又喚了句:“商南希?”
向南星才驀地一怔,趕緊回過頭去。
還以為是專家團的人在叫她,映入眼簾的,卻是蔣方卓。
蔣方卓站在專家團的最后,與前一個人隔了幾步遠,似乎有意避之。皮夾克白球鞋,鼻梁上還架一副墨鏡,和平日里嚴謹的西裝筆挺相去甚遠,向南星差點沒認出來。
他招招手示意她過去,向南星這才悄悄從專家團的最前排,一路退到最后排。
直到二人出了實驗室,向南星才開口:“學長,你怎么來了?”
蔣方卓不需要陪同專家團參觀,只需出席最后一天在賓夕法尼亞大學的座談會即可。
“我原本以為商陸會和你一起來費城,但我一早去slab,發現商陸也在那兒,一群人剛通宵完。”
“又通宵?”
商陸昨晚和她通電話,明明說他快忙完了,可以回家睡覺了……
“你一個人在這兒,總歸不能讓人放心,我索性就過來看看,反正紐約到費城,車程也才倆小時。”
向南星倒不關心這個,只顧著問:“商陸該不會到最后,來不了費城吧?”
蔣方卓的表情,有半秒的遲滯,但只有半秒,便恢復笑意:“放心,這么多年,我就沒見他承諾什么事卻沒辦到過。”
蔣方卓手里一直拿著塊工牌,這時才將手抬起,把工牌往向南星脖子上一掛。
向南星發絲微微一蕩,才把商陸這個名字從嘴邊摘掉,低頭看自己的新工牌。
她只顧看自己的新工牌,都忘了被繩子壓住的頭發撩開,蔣方卓替她代勞。
指尖碰到她頸側那一小塊皮膚,她沒覺得有什么不妥,蔣方卓卻指尖一僵,縮了手,看她工牌上的名字——nancyshang。
商南希。
“你這新名字,我還真得適應適應。”
蔣方卓笑容無漾。雙眼藏于鏡片后。
*
蔣方卓提前這么多天來費城,算是私人行程,也就沒當眾露面。蔣方卓在葉氏分管研發,這幾年在國內也牽頭了不少聯合實驗室,和這幫專家團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交情,汪洋就問過向南星,蔣方卓什么時候到,向南星只說,說蔣老師會趕在最后一天座談會前抵達。
向南星白天陪人參觀,晚上回到酒店,習慣性躲在貓眼后,看對面倆門的動靜。
汪洋去肖倩那兒“串門”的時間并不固定,有時是剛吃完晚飯,有時又要拖到很晚,可即便拖到再晚,晚上11點前,汪洋也一定會回自己房間。
雷打不動的11點,向南星起初還納悶,一次聽專家團的人夸汪洋是老婆奴,才恍悟過來。
汪洋的妻子每天都會固定時間查崗,看來汪洋11點必須回房間,就是為了應付查崗。
可惜專家團的行程,早在醫鬧事件發生之前就已敲定了,葉氏也一早就預定了這間五星酒店——外聯部門負責訂的酒店,蔣方卓也插不上手。
酒店管理完善,向南星都不知道上哪兒去弄汪洋的房卡。
蔣方卓說房卡的事他來想辦法,向南星也只能暫時先等著了——順便等商陸來和她匯合。
可向南星這一等,就等到了專家團在賓州的行程過半。
行程最后一天,座談會一結束,專家團可就要飛離費城,向南星終于等不住了,商陸突然打電話給她,剛要開口,就被向南星打斷:“能不能靠點兒譜?”
真是,靠人不如靠己……
商陸打電話給她,其實就是為了說這事:“我傍晚的航班,飛費城。”
“……”
slab成員在實驗室里沒日沒夜地熬了一個星期,系統測試終于通過,商陸掛了電話,連家都不回了,打算直接從實驗室直奔機場。
實驗室在四樓,他按的電梯卻遲遲停在一樓不動,商陸等不及,索性直接爬樓梯下去。
到了路邊,倒是很快攔到了出租車,商陸剛坐進車里,手機就響了。
是紀行書打給他的。
商陸一秒接聽:“怎么?”
就怕是剛試運行成功的系統突然出了什么錯誤。
紀行書停頓了好幾秒,倒不像是很急迫的樣子。
只是似乎,有些難以啟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