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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表情,十足跟向父母告狀的小學(xué)生,可這指控明顯比前一個嚴重多了,商陸可不認,眼一橫:“我對你干什么了?”
“那可就多了,”向南星數(shù)起來簡直沒完,“半年不理我,假裝不認識我,跟你打招呼你也不理我。你這么討厭我干嘛還住我家?”
向南星越說越氣憤,已然忘了自己起這個頭只是為了掩蓋商陸姥爺住院一事,那面紅耳赤的樣子,真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女的胡攪蠻纏起來商陸可不是對手,幾乎是用重音在重審:“我并沒有討厭你。”
“那你干嘛避我跟避那什么似的?”
“現(xiàn)在院里都在傳我摸了你大腿,你還跟我走這么近,不怕他們以為咱倆談戀愛?”
“不怕。”
她回答得很是坦蕩。商陸的表情卻微微一滯。
再開口時,語速明顯落了半拍:“會妨礙你找對象。”
聲音也郁郁的仿佛被廚房外透來的氤氳光線感染。
她的眸光卻是一向的清冽見底:“我又不想找對象,怕什么?”
轉(zhuǎn)折太快,商陸撫額。
是啊,她壓根就還沒開竅。
但她沒開竅,不意味別人也沒開竅——這個道理他該怎么跟她說?
總不能明明白白告訴她,離我離遠點兒,我會起……反應(yīng)么?
這事還得追溯到他去年從北京離開的前一晚,她是喝多了什么都不用管,早知道他就把她擱天臺晾一夜了,可那時的他還是心軟,還小心翼翼地把她從天臺背回家。
她一米六六的個子,背著倒是不沉,奈何酒相太差,哪兒不能蹭她就凈往他那兒蹭,他把她背回家再弄回房間,已是滿頭大汗。
他正要偷摸走人,向南星媽媽卻聽見動靜過來查房,唯一能藏人的衣柜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分明房門外已經(jīng)響起轉(zhuǎn)動門把的聲音,他想也沒想掀了被子躲進去。
向南星媽媽確認了沒問題,關(guān)門走了。
他卻是想走走不了。
酒相差的人睡相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他剛鉆進被子那會兒她就一條腿自動橫過來將他攔腰圈住,等警報解除,他掀了被子準(zhǔn)備把她的腿提溜開,她的雙手卻往他頸上一抄,整個人如同一只甜膩的樹袋熊,將他死死困住。
商陸被她的一聲聲鼻息敲擊著耳膜,聽見自己咽唾沫的聲音。
最后他究竟是怎么把她弄開的,商陸其實已記不太清。
反倒是后續(xù)那一年,他在深圳讀高三,因為不想住家里選擇了住校,六個男的住一塊,除了他一個保送生,其他人壓力都很大,看片解壓的也不在少數(shù),即便對方看片時帶了耳機,但在夜深人靜的宿舍中,那些曖昧的語助詞依舊能準(zhǔn)確無誤地傳到他耳中。
被樹袋熊纏著的記憶伴隨著那絲絲曖昧的聲音,就這么被一次又一次重新解構(gòu),再強塞進他腦海,成就了各種光怪陸離的夢魘。
總歸是年輕氣盛的少年,有點反應(yīng)也正常。
但引起這一系列蝴蝶效應(yīng)的源頭竟是向南星,這點就不正常了。
這些連商陸自己都接受無能,當(dāng)著她的面就更說不出口了,只能兜著說:“你不想找對象不意味著我不想。”
向南星明顯沒料到竟是這個原因:“你這都還沒找著女朋友呢,就急著和我劃清界限?”
再深入發(fā)散一下,向南星頓時恍然大悟:“你該不會在深圳讀高三那會兒因為交了女朋友才跟我斷絕聯(lián)系的吧?”
“……”
這是商陸平生第一次意識到女人是一種會胡亂舉一反三的生物,還美名其曰那是女人獨有的第六感。
他越是不開口,向南星越是覺得自己的揣測甚有道理:“難怪x大給保送你就直接上了,你是不是高三那會兒談戀愛耽誤了學(xué)習(xí),怕自己考不上清北,才……”
她那痛心疾首的模樣,仿佛錯過了清華北大的人是她自己。
“你啊你,怎么就這么不爭氣?”
“說夠了沒有?”
商陸雙眸已不悅地微闔,音色也帶了些許威脅。
向南星還是很識相的,縮縮脖子終結(jié)了話題,卻又忍不住多嘴:“那你女朋友現(xiàn)在人呢?分手了?”
“管這么寬干嘛?”
“好奇。”
嘴上說著好奇,還對手指裝可憐。
商陸并不是個擅長編故事的人,但又覺得只有一個凄美的高三愛情故事才能徹底堵住她的嘴,索性眉眼一低,諱莫如深:“我不想提這些。”
難怪他開學(xué)那會兒不愛搭理她,原來是受了情傷還沒緩過來……向南星正琢磨著該不該安慰幾句,就聽門外走廊一陣趿著拖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向南星頓時如炸毛的樹袋熊,用口型對商陸說了句:“我媽!”
這就準(zhǔn)備找地方躲。
卻已然來不及,只聽她媽已近在咫尺的聲音,帶著惺忪睡意道:“商陸?”
好在商陸個子高,堵在廚房門口,阿姨就只瞧見他一個人。這時候的向南星還準(zhǔn)備找地方躲,商陸怕她一來二去弄出什么動靜反倒被阿姨發(fā)現(xiàn),幾乎是條件反射伸手一攬,轉(zhuǎn)眼就把向南星攬到了身后嚴嚴實實地藏著。
而他,轉(zhuǎn)過頭去正對上幾步之外的阿姨,波瀾不驚地應(yīng)道:“阿姨?您還沒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