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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太后不緊不慢地說：“如果不出意外，尸身就在行宮里，不過，這時候恐怕跟行宮一起化成灰了。”

衛(wèi)永昌掃了一眼江水寒臉上的表情，一把松開簾子，轉(zhuǎn)身大踏步進(jìn)了軍營。

朗兒已經(jīng)醒了，他微微睜開眼睛，依稀看到一個魁梧的背影：“母妃，那是父皇？”

“那是你父皇，他來看你了。”江水寒親了朗兒的面頰，在宮人的攙扶下跳下馬車，一行人被安頓下來。

營帳之中，除了一張毛氈，什么都沒有。

往日里嬌貴的身軀，突然間都不那么講究了，一個個躺在毛氈上，呼呼大睡起來。

營帳外面是雜亂的腳步聲，金屬碰撞的聲音，沙啞的男人的聲音。

她們躲在那個帳子里面，仿佛被人世所遺忘，睡了個天昏地暗。

“太后娘娘，這邊還空著，您要不要來解解乏？”

淑太后搖搖頭：“哀家不困，無妨。”

帳子里，只有淑太后一個人是醒著的，她不困，因?yàn)樗龥]有受到驚嚇，平日里每日處理事務(wù)讓她的體力充沛，遠(yuǎn)遠(yuǎn)強(qiáng)過一些年輕女子。

她看著滿目的年輕面孔，上面多少有些淚痕和灰塵，想到自己在這個年紀(jì)，也經(jīng)歷過兵荒馬亂的時候，可那段歲月里，她遇到了一個人，她在最美好的歲月里遇到了同樣最好的他。

那個時候，她若再精明一分，就是狠毒，若再天真一分，就是愚蠢，而遇到他的時候，她在兩者之中找到了微弱的平衡，所以是可愛的。

若是早幾年遇到他，他是玩世不恭的，遇到他要被殺了吃掉，晚幾年遇到他，他是刻板愚忠的，遇到他要進(jìn)大獄，遇到她的時候，他是矛盾的結(jié)合體，所以是使人能親近的。

這許多年來，淑太后日日夜夜靠著與他的那段回憶，支撐自己活下去。

有時候相愛的未必要相守，因?yàn)闊o法長久，所以白月光始終是白月光。

淑太后走進(jìn)主帥的營帳中，衛(wèi)永昌身邊站了許多副將在與他看地形圖，淑太后就那樣坐在一邊，倒是也沒有人攔著。

“報！”一個斥候闖入營帳之中，“未央大軍死傷過半，已經(jīng)后退三十里！”

“好！”衛(wèi)永昌一拍桌子。

所有人面上都露出喜悅的神色。

衛(wèi)永昌被眾星拱月一般圍在當(dāng)中，一臉的春風(fēng)得意，志得意滿。

“圣上！您看要不要乘勝追擊？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衛(wèi)永昌眉頭緊鎖搖搖頭：“不可，窮寇莫追，再往前三十里是未央人另外一處軍營駐地，我方尚不清楚該處軍隊(duì)?wèi)?zhàn)力，不可貿(mào)然行動。傳令下去，掃蕩戰(zhàn)場，將防線向前推進(jìn)十里！”

“皇上好謀略，有您坐鎮(zhèn)，哀家可就放心了。”

衛(wèi)永昌抬眼看她：“全都是江將軍平日練兵有方，朕才能如此無往而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