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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沐哄著她告訴她沒幾天就回來了,不要告訴宋覃,曾亦萍倒是特別聽許沐的話,一般許沐讓她保密的事情,她總是守口如瓶。
她和目目把許沐送到門口,許沐拖著個行李箱和她們揮揮手就趕去機場和其他同行們集合。
南城的醫療隊有小幾十號人,拉了個微信群相繼趕赴災震現場。
每個城市趕去的醫護隊負責的災區范圍不一樣,他們當晚就抵達了負責的那片區域,位于耳縣底下的一個白梁村。
本來許沐以為6.5級的地震在如此落后的地方,傷亡應該挺慘重的,但到了那里才發現并沒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嚴重,雖然有些地方的樹木倒塌和山體滑坡比較厲害,但好在只有少量住房受到地震波及,大部分房子只是不同程度的損壞,并沒有完全倒塌,壓死人之類的。
他們當晚就在村頭搭建了急救站,連夜進行了傷情的鑒別和處理,大多是止血、鎮痛、清創、初步固定骨折、打抗生素之類的,比他們還辛苦的是那些軍人,頂著大雨在山中搜救,冒著隨時塌方的危險尋找生命跡象,來回運送受傷人員,還有大家的生活物資,沒有人喊累喊困。
他們這批來的絕大多數是腦外科、骨科和普外科的醫生,也有幾個麻醉師,和個別內科的,基本的主力軍都是外科醫生。
到了下半夜大家才催促著輪流去休息,不管怎么樣他們這幫人不能倒,許沐本來想遲一遲休息的,卻感覺呼吸急促,大概是這里海拔比較高,有些缺氧的原因,有同事看她狀態不好讓她先去睡會,她沒有推辭。
一覺醒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不遠處還有同事在救治,她伸了個懶腰看著遠方,雨已經停了,大片的云漫山遍野的環繞著群山,仿佛就在頭頂觸手可及,湛藍的天空似是才被洗滌過,那種顏色在南城從未見過,這么美的地方,誰能想到剛剛發生了一場災難,即使她已經是第二次經歷這樣的災情,然而那種土崩瓦解的感覺依然會讓她覺得人類如此渺小。
她已經迅速收回視線把長發盤起,再如何渺小,也必須戰勝這一切!
他們不知道其他地方情況怎么樣,這個村大多數都是輕傷,重傷的只有一小部分,傷亡的也是從附近山上搜救到的,只有一個人,其他情況還算好。
三天的救治工作不僅是工作能力的考驗,更是體力的考驗,第三天的時候,有些城里的志愿者趕來自發的幫助運送物資,還有災后重建評估的人也趕到了,村里一時多了幾輛外來車輛。
第四天的下午,許沐就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她一連到旁邊喘息了好長時間,最后還是吐得一塌糊涂。
她休息了一會去找了醫療隊里的內科醫生,問他有沒有藥,自己可能有點水土不服。
那個內科醫生看她臉色很難看,把她帶到帳篷里,為她聽診了一番又問了問她的身體情況。
許沐再次從帳篷出來的時候,依然感覺胸口有股氣不上不下的,然而整個人都仿若新生一樣,她一個人順著田埂慢慢走著,直到走不動了找了塊大石頭坐下,有村民在附近,看見她穿著白大褂便知道她是醫生,這里民風淳樸,他們對來救援的醫生都非常熱情,看見許沐一直捂著胸大口喘氣,便從屋子里打了一碗水出來遞給她。
許沐愣了一下,側頭看見是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笑著說謝謝。
這里的姑娘小伙長得都挺黑的,小伙子看著許沐白皙的臉,越看越覺得好看,不禁紅了臉,許沐見他那樣笑了起來:“你家里人都還好嗎?”
小伙子點點頭:“都好,就阿爸撞到腿了,沒有事,多虧我們的房子結實。”
小伙子說到自家的房子倒是挺自豪的,許沐來了幾天也發覺他們這里的房子的確不大一樣,九寨溝那時很多離地震中心較遠的房子都塌了,他們這里的房子只有不同程度的破損。
不禁好奇的說:“你們村房子都挺像的,我經常搞不清方向。”
這時小伙子的媽媽從旁邊走過來笑著說:“我們這里的房子都是去年年頭重新建的,是有個大企業家投資的,當時說這個房子什么等級,什么…”
小伙子接道:“是抗震等級,阿媽。”
她媽媽點點頭:“是啊,他是我們村的恩人,要不我們就得和昔里村一樣咧。”
許沐緩緩站起身將喝完水的碗遞給小伙子:“那這人可真偉大!救了你們一村人!”
小伙子的媽媽說:“他昨天來我們這的,被請去烏善家,全村都去感謝他咧。”
剛說完小伙子就指著遠處:“那不是沙馬惹措嗎?他來干嘛?”
許沐也看著那個少數民族男人的背影:“他是誰啊?”
小伙子的媽媽說:“昔里村的村長,去年恩人想在他們村建房,他不同意,這次肯定是來求人家的,我們去看看。”
說著周圍很多人都圍了過去,許沐也跟隨眾人的腳步朝人多的地方走去,就看見那個沙馬惹措抹著眼淚握著一個西裝男人的手,不停說些什么。
周圍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看熱鬧的村民,許沐擠不進去,只是遠遠的盯著那個身影,忽然一顆心全提了起來,那高大挺拔的背影,縱使萬水千山,人流如潮,她依然能一眼認出他。
她忽然就笑了,笑的眼淚都出來了,不一會那個沙馬惹措連聲謝謝離開了,穿著西裝的男人在村民的簇擁下緩緩轉過身,當四目在空中交錯的剎那,兩人都看見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他也緩緩揚起笑意,穿過人群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低頭凝視著她的眉眼:“這么巧啊?”
許沐抹了下眼淚昂起頭:“是啊,好巧。”
“怪不得我媽跟我說話支支吾吾的,原來是你又不聽話了。”
許沐沒再管一眾圍觀的村民就撲進了宋覃的懷中,宋覃看了看周圍,還是彎起眉眼抬手抱住了她。
倒是剛才和她說話的小伙子和他媽擠了過來吃驚的看著她,許沐朝他們眨了眨眼:“他是我男人。”
剛說完,周圍村民全都瞎起哄起來,宋覃對于現在她毫不避諱的廣而告之,反而有些別扭,拉著她往山坡上走去。
一路微風拂過,草木微動,太陽若影若現,穿過層層霧靄射在山間。
宋覃牽著她的手側頭看著她:“什么時候過來的?”
“四天前。”
“你啊!”他想責備她幾句,可看著她憔悴的小臉卻一句責備的話都說不出口。
最后只是緊緊攥著她:“你看看你的氣色,你是醫生,是患者的,但也是我的,以后不管去哪,多忙,我都希望你能想想你也有家人,想想惦記你的人是什么心情。”
許沐默默聽著他的話,沉默不語。
兩人走上山頭停住腳步,宋覃把她緊緊摟在懷里,隨后低頭捧起她的臉深深的吻著她,直到彼此都微微喘息才松開對方。
宋覃從她身后環著她,兩人俯瞰著漫山遍野的郁郁蔥蔥,有種萬物盡收眼底的舒暢。
許沐沉默了一會才說道:“什么時候決定的?”
頭頂傳來略帶雌性的聲音:“你什么時候決定轉科室的,我就什么時候決定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