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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她的內心卻升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一種要徹底失去他的恐慌!
她的瞳孔在黑夜中慢慢放大,緊接著狠狠一腳油門,方向急轉直接將車子調了個頭便沖進村中!
許沐手腳都在發抖,連牙齒都在打顫,她長到這么大從來沒有這么害怕過,也從來沒有這么堅定過!
很早以前她剛工作那會,有個前輩曾跟她說,作為醫生,要把別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更重要,才能干好這份工作。
她從業這么多年,看過無數個片子,遇過無數個病人,寫過無數份報告!就為了救人!
她知道自己的職業,更清楚自己的職責!
然而那一刻,這一切的一切全部被撕碎!
她腦中閃現出一個可怕的念頭,如果宋覃有事!如果他不能活著出來!
她會要了那個村長的命!她會讓所有人都為他陪葬!!!
瞬間,內心埋藏了七年的情感全部迸射而出!像洪水猛獸吞噬著她所有的意識,她雙眼猩紅的盯著前方,腳下的油門狠狠踩下,濺起一片張狂的塵土,周圍的人全部都四散讓開!
直到開到村長家門前,許沐都沒有松掉油門,一腳轟了進去直接撞翻了那本就不結實的院門!
然而當她下車聽見寂靜的屋中,一點她離開前吵雜的聲音都沒有時,整顆心忽然跌入冰窟!
狂風吹得許沐一頭長發不停飛舞,她就那樣站在車邊,整個人像從地獄里爬上來一樣,渾身籠罩在無邊的黑暗中,蒼涼的眼中滿是狠意拉開車子的油箱,舉著打火機對著里面就嘶吼道:“死老頭子你給我聽好了,我數到十你不放人,我會把你家夷為平地!”
“1,2,3,4,5…”
許沐每數一下,心臟就往下沉一些,她甚至感覺到一種萬箭穿心的疼痛在胸口一點點的蔓延!
然而當她數到“8”的時候,大門忽然開了,屋內一片明亮,她清楚的看見堂屋里所有大男人都站在兩邊,正中的雕花木椅上,一邊坐著村長,另一邊坐著的人,正是宋覃!
里面的氣氛太和諧了,和諧得讓許沐的動作顯得格外讓人不能理解,所有人都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眼神盯著她!
然而當許沐看到宋覃的那一瞬,眼淚倏的就奪眶而出,不過隔著一個門的距離,宋覃看見那個瘦小的身影迎著夜的狂風,頭發被吹得飛揚,舉著打火機滿臉蒼白的樣子,他震驚的站起身,甚至,甚至完全不可置信的一步步走向她!
許沐就那樣呆呆的看著完好無損的宋覃,整個人僵在院中,大腦完全停止了!
直到宋覃走到她面前,將她舉起的手拉了下來,輕柔的撫了撫她的頭:“沒事了,我們馬上就回去。”
他摸她頭的那個動作似乎突然將許沐從驚恐中猛的拽了出來,她抬頭看著宋覃的眉眼,那雙深邃的琥珀色眸子,在夜的襯托下仿若星辰大海一般無邊無際,曾在無數個夜晚出現在她的夢境中,遙不可及…卻又那么真實的盯著自己!
那種失而復得的情緒忽然讓她整個人都崩潰了,“哇”得大哭出聲!
那不知道是痛苦還是高興的哭聲嚇得一屋子的大男人動都不敢動一下!
宋覃對于她的反應先是怔了一瞬,而后大手緩緩撫上她的背安靜的等著她哭完。
準確的說,是一屋子十幾個大男人都在默默的等著她哭完。
許沐這一哭,好似把這幾年沒流的眼淚全都流了出來,完全就是孟姜女的節奏,根本停不下來!大有越哭越慘的架勢!
連光頭都聽得揉了揉眼睛,鼻子酸酸的。
宋覃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輕輕順著她的背,似乎在無聲的告訴她,他在她身邊,而眼神卻如看不清的深淵注視著茫茫的黑夜,眉峰越皺越緊。
直到許沐哭好了,宋覃才帶著她進了屋,之前那個婆子看許沐哭得雙眼都腫了,遞給她一杯茶,許沐還是很防備的不肯接,聽見宋覃對她說:“喝吧,沒毒。”
才謹慎的接過,權叔倒是樂呵呵的笑著,這時有人搬來了一個大箱子,許沐剛喝了一口茶看到那個箱子差點噴了出來,那正是他們丟掉的東西!
宋覃對那個人說:“直接放上車吧。”
然后站起身看著權叔:“那我就先走了,事情就這么定,很快會有人過來。”
權叔一改剛才的態度,竟然十分恭敬的站起身送他們。
許沐這下完全懵逼了,直到跟著宋覃出了屋子都感覺身體輕飄飄的,懷疑是不是在做夢。
倒是這時那個刀疤男跟了出來湊到許沐旁邊,笑得有點靦腆的問:“漂亮姐姐,你結過婚了沒?能不能留個號碼?”
“哈?”許沐大腦還處于短路狀態,壓根沒反應過來自己在被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屁孩搭訕。
只見宋覃已經攬著她的肩膀轉頭對刀疤男說:“你要有事找我老婆,可以直接讓你爸聯系我。”
說完不給許沐回頭的機會已經將她拉上車,車門一關駛出村子,再次踏上那條看不到盡頭的小道…
剛才的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太超乎許沐的預料,太不合常理,所以她一時沒有理清。
然而當車子開在無人的大山中,周圍寂靜的連呼吸聲仿佛都能聽見,大腦也開始逐漸變得清明起來!她把這次下山前后的事情想了想,忽然理清了些東西!
猛的轉身盯著身旁男人幽暗不明的側臉問道:“你宋覃向來不打沒把握的仗,既然敢不帶人就跟我下山,必定手上握著十足的把握,或者就是你說的大禮,我不管大禮是什么!
但顯然你清楚村長不會拿你怎么樣,我要沒記錯的話,你喊我出去的時候,是讓我在外面等你,當時你肯定知道自己能出來,也一定會沒事!
那為什么又突然對我說死了連尸骨在哪都沒人知道這種話?”
事實上宋覃自從上了車就進入了一種極其沉默的狀態,就連許沐坐在一邊都感覺到他整個人散發出的那種壓迫感,表情陰沉的可怕,緊抿著唇際一言不發,車子卻開得很快!
許沐再次開口道:“我在問你話。”
他只是沉沉的回:“刀子哪里來的?”
“走時拿的,我總要有個能保命的東西。”
他又問道:“你怎么知道那個小伙子是村長的兒子?”
許沐扭頭看著被車燈照著霧茫茫的前方:“當時那情況,一屋子的人都在看村長眼色行事,只有那個臉上有疤的小伙子走來走去,而且你看不出來他和他爸身上都有著同一種氣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