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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沐從椅子上彈起來,整張臉嚇得慘白大喊:“宋覃!”
宋覃在那個男人跑向許沐時已經(jīng)注意到,扔掉筆,幾步過去將許沐緊張的拉到身前護(hù)在懷里,許沐看見那個中年男人還在不停要來拉她,死死抱著宋覃,害怕的不停向后退。
這時旁邊那個護(hù)士也跑了過來說道:“沒事沒事,他沒有惡意,就是總會認(rèn)不清人,看著誰都以為是他姐姐。”
說完轉(zhuǎn)過頭對著那個中年男人說:“陶勝,你看清楚了,這不是你姐姐,你姐姐不是昨天才來過嗎?”
那個叫陶勝的男人突然撅著嘴又盯許沐看了半天,許沐緊張的縮在宋覃懷里,之后那個陶勝居然又莫名其妙跑開了。
許沐看著陶勝后面那兩個人不太正常的眼神,才突然反應(yīng)過來,這的確是家醫(yī)院,不過是家精神病醫(yī)院!
第74章 chapter 74
許沐還有些驚魂未定, 身后另一個護(hù)士已經(jīng)帶著醫(yī)生過來, 是個高個子中年男人,看見宋覃后和他打了聲招呼,便帶著他們往里面的長廊走去。
許沐看見長廊兩邊有很多房間, 但并不是每間房的門都是開著的,房門上有一扇透明的玻璃可以看見房間里。
只是許沐并不敢往里看,因為路過的房間,有很多病人把頭貼在那扇巴掌大的玻璃上,露出或驚恐, 或興奮, 或無神的眼睛,甚至還有個女人頭上頂著個枕頭對著她傻笑,在本就幽暗的長廊里顯得尤為恐怖。
這層樓似乎只有極少數(shù)的房間敞著, 有三三兩兩的病人在長廊晃悠, 不過長廊兩端都有護(hù)工看守。
雖然被放出來的病人狀態(tài)相對穩(wěn)定, 但看見生面孔依然很好奇,不停湊過來盯著許沐看,還試圖和她說話。
許沐從來沒有到過這種環(huán)境,一時間變得十分緊張, 宋覃感覺出來了,一路上都把她護(hù)在懷里,不給那些病人觸碰她的機(jī)會。
直到隨著醫(yī)生走到靠里的一扇門前,他才停下腳步,和宋覃簡單交流了幾句, 又對宋覃叮囑了一番:“傷勢恢復(fù)得差不多了,但是情緒還不太穩(wěn)定,進(jìn)去后盡量注意點,有什么情況隨時叫我們。”
宋覃點點頭:“麻煩了。”
醫(yī)生看了眼旁邊的護(hù)士,護(hù)士為他們把門打開,宋覃先大步邁了進(jìn)去,許沐透過宋覃的肩膀看見那是一間十平左右的單人間,應(yīng)該是后來裝修過的原因,房間里面的設(shè)施十分現(xiàn)代化,白色的墻面一塵不染,地上鋪著防滑的地磚,除了病床還有一張寫字臺,上面凌亂的放了些折過的紙張,墻上有掛式空調(diào),甚至還有一臺安裝得比較高的電視機(jī),右邊是一扇小門,里面是衛(wèi)生間,說實話比一般醫(yī)院的條件還要好上一些。
宋覃一進(jìn)去就向病床走去,許沐看見床上躺著一個女人,臉朝里一動不動,應(yīng)該是睡著了,手上還打著點滴,這個人就是宋覃剛才說的曾亦萍,身后的護(hù)士把門輕輕帶上。
房間窗戶的玻璃應(yīng)該是隔音的,聽不見外面的雨聲,只能看見雨水打在玻璃上再緩緩落下,玻璃窗上焊死了護(hù)攔,大概是以防病人不慎掉下樓。
許沐站在離門不遠(yuǎn)處,有些拘謹(jǐn)?shù)拇蛄窟@間房,宋覃則直接繞到了那個女人的另一側(cè),安靜的拉過凳子坐下看著她,眼神里有種許沐從未見過的親和,就好像此時的宋覃,忽然卸下了平日里高傲的盔甲,成了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男孩。
許沐剛準(zhǔn)備走過去,突然看見床上的曾亦萍動了一下,似乎是察覺到宋覃在看她,緩緩睜開了眼,宋覃冷峻的面部線條忽而變得柔和許多,輕喚了聲:“媽,我來了。”
許沐的腳步戛然而止,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床上躺著的這個背影,但是她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剛才宋覃的的確確喊這個女人媽了!
可是宋覃的媽媽她去年見過,明明…
許沐還沒來得及細(xì)想,就聽見曾亦萍開口問宋覃:“今天不上課嗎?”
宋覃嘴角微微揚(yáng)起,透出暖暖的笑意把女人扶起來,拿著枕頭利落的靠在她背后。
“是啊,今天沒課,來看看你。”
這時許沐才看見,曾亦萍兩鬢斑白,但是說話聲音很溫柔好聽,像春風(fēng)拂過心頭,給人很暖很舒服的感覺,一點都不像精神有問題的人。
她看了看窗外說:“下雨了嗎?出來有沒有帶傘?你身體弱,別淋感冒了。”
宋覃握著她的手拍了拍:“帶了,你兒子我現(xiàn)在壯得跟牛一樣,不容易感冒。”
曾亦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表情一閃而過有些失神,宋覃趕忙對她說:“我今天帶了個人來見見你。”
說罷對許沐招招手:“來。”
許沐輕輕繞過病床,走到宋覃身邊,當(dāng)她看見曾亦萍的正臉時,不禁怔了一下。
曾亦萍的五官長得十分標(biāo)志,只是大概因為病情的折磨,讓她看上去十分蒼老,毫無生氣,即使這樣,也能看出來她年輕的時候應(yīng)該是個美人。
更讓人震驚的是她的眼睛,許沐長這么大從來沒有看過擁有異瞳的人。
曾亦萍的左眼和很多人一樣,是黑色的瞳孔,然而右邊的眼睛卻泛著淺淺的琥珀色,乍看之下十分別扭,加上她蠟黃的臉色,甚至有些恐怖。
但許沐還是努力壓制住內(nèi)心的震驚,露出笑意走近了些對曾亦萍說:“阿姨好。”
這時許沐才注意到,曾亦萍病服下的手腕處有一道道明顯的紅色痕跡,有些觸目驚心的樣子。
而曾亦萍自從見到許沐后,一直很恍神,目光落在許沐的臉上細(xì)細(xì)辨認(rèn),就像在辨別某種極其罕見的古董。
宋覃拍了拍她的膀子:“她是許沐,我之前跟你提過你還記得嗎?”
曾亦萍卻漸漸皺起眉喃喃的說:“許…沐?”
許沐盡可能的保持微笑,只是在這種環(huán)境下被一個從未見過的女人如此近距離的盯著看,著實有點不自然。
曾亦萍看了幾秒忽然微微搖著頭:“不,她不是許沐,她不是許沐…”
許沐直到這一刻才意識到,面前的女人或許和正常人是有點不太一樣,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慌亂的看了眼宋覃,但也不敢表現(xiàn)的太退縮,宋覃似乎也察覺出曾亦萍的情緒波動,只是故作輕松笑著岔開話題:“早上吃什么的?”
似乎宋覃對于曾亦萍的狀況已經(jīng)了如指掌,能輕易把她的情緒帶了出來,曾亦萍低著頭想了想:“稀飯,還吃了個包子。”
宋覃像哄小孩一樣夸贊道:“不錯,吃飽了身體才能恢復(fù),等你好了帶你出去玩。”
曾亦萍雙眼立馬放出光彩:“真的嗎?去哪里?”
許沐心想就是精神病人大概也不愿意天天待在醫(yī)院,也是渴望外面的世界吧。
宋覃笑了笑:“去遠(yuǎn)點,你沒去過的地方。”
曾亦萍臉上忽然有了神采,很期待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