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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羽的嘴角緊緊抿起，抓著她的衣領(lǐng)往后扒開，指腹在她的肩胛一點點地按壓，又來到另一邊的肩膀，從最初的顫抖逐漸變得疑惑：“不……為什么沒有？”

她死之后，他就是孤軍奮戰(zhàn)了。

他不想讓她就這么消亡，不想看到燕國被蠶食，為了她的遺愿，也為了他的信仰，他愿意一個人背負著所有沉重的東西，在黑暗中前行。

忍辱負重讓他壓抑，可當他聽到這熟悉的喚聲，被壓抑的悲傷重新爆發(fā)出來，讓一向平靜冷漠的他有些失控。他甚至幻想著以為這個女人是前主子身邊的另一支暗軍，

可她身上沒有標志。

其實……自始至終，在黑暗中獨行的人只有他一個，他該認識到他的孤立無援，不抱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才對。

宋悅沒能掙脫，一方面也是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住，有點弄不懂飛羽如此激動是為何，直到發(fā)現(xiàn)他的指尖只是在她肩胛附近游走，又忽然間想起什么。

當她從趙夙口中打聽到了蕭后的一些陳年往事，猜到了些什么，就去特意找過飛羽……大概是一報還一報？她懷疑飛羽身上也有關(guān)乎身份的印記，就也這么把他給扒光了上身，在他肩胛上找到了一個符文。

“你剛才說的話……是因為沒在我身上找到符文？”宋悅嘴角一抽，“飛羽，你不會以為我是蕭后暗中培養(yǎng)的暗衛(wèi)吧？”

“不是……不可能……如果你是，后背一定會有那個標記的?！憋w羽搖頭，心中的探知欲卻更甚一分，板起臉來，“你究竟是什么人？”

反而是這樣故作嚴厲的他，讓宋悅找到了幾分當初的影子，她平靜將衣服扯過肩，從寬大的袖子里伸出一根戴著金戒指的指節(jié)，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是姬無朝，如假包換。”

第218章 飛羽的慌張

飛羽不會不認得宋悅手指上的東西。

那是姬家祖?zhèn)鞯慕渲? 從某種程度上說, 算是身份的象征。

“你……說什么？”

姬無朝？怎么可能！

她已經(jīng)死了, 是他親自送的葬, 他確認過，那具尸體小腹上暈染著大朵大朵的血花，因為時間的推移而變成沉重的深紅，她死了，再無氣息。

飛羽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不知不覺已經(jīng)用了幾分力, 迫切地想知道她是誰, 想知道她有什么目的, 想知道為什么她知曉如此隱秘。

“這才多久就不認得我了?！彼螑偸滞蟊凰蟮糜悬c疼, 眉頭微微皺起，想了想, “或者，叫我宋悅也行——同時知道這兩重身份的人不多, 這樣總該能證明我的身份了吧？”

飛羽的手微微顫抖著, 依然不肯放開, 冷峻的面容上, 雙眸逐漸有了波動：“可是，她已經(jīng)……”

“已經(jīng)死了，對吧？”宋悅伸手拿出了腰包里裝著的小藥瓶, 走到池邊蘸了點清水, 開始自顧自擦拭著臉上的妝容。

飛羽就在一邊看著, 越看越心驚。

只有他知道宋悅就是當今燕帝姬無朝。

如果這些還不夠，那只金戒指，再加上如今她展示出的，幾乎如同易容的藥泥般神奇的妝術(shù)，還有她熟悉的一舉一動……所有的線索結(jié)合在一起，讓他有些呆滯地盯著她的臉，不禁有些動搖。

可是，可是她已經(jīng)死了，他親眼看著玄司北抱著她的尸體走下城樓的……世上難道真有死而復(fù)生的奇事？

在飛羽的目光中，宋悅一點點把藥泥揉開，用清水洗掉，露出肌膚本該有的顏色。

她這張臉和姬無朝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就算仔細看也很難看出什么差別。隨著藥泥的一點點剝落，一張美麗而熟悉的面容展現(xiàn)在飛羽面前。后者呆呆看了兩秒，忽然雙膝一彎，撲通跪了下去。

“皇上……”

面前的女子是他見過的最美的人，雖然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宮女服飾，但她不加掩飾時，一身帝王獨有的上位者氣勢便讓人折服。那熟悉的眼神，與往日無異的面容，讓他心顫。

目光微微下移，她的衣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穿得不怎么規(guī)整，脖頸一道被簪子劃出來的血痕，目光再向下，還能見到一段漂亮的鎖骨。飛羽剛沉浸在皇上未死的喜悅中，就又想起了自己方才大膽的舉動，有些慌張無措。

他逾越了！

他竟然對皇上做了那種事……

“求皇上責罰！”

飛羽在沾著水漬的地上跪好，欣喜與緊張并存而讓心跳加速了幾分，面色微微有些紅，向她重重伏拜下去。

他都覺得自己該死，不僅出言威脅，還劃傷了她，甚至……甚至對一個女孩子家……

“都說了別講這些虛禮，你先起來。”宋悅干咳一聲，把衣服整了整，盡量裝作什么事都沒發(fā)生，又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眉頭皺得死緊，“等會兒自己擦一擦，膝蓋上滲了冷水，少不得會有風濕?！?

原本飛羽這時候會紅著臉把手抽回去的，但此時應(yīng)該是驚嚇太過，愣愣地由著她把自己扯起，似乎依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甚至，還攥了攥她的手指頭：“是真的……活人……”

“誰唬你了，朕當然是活的！”宋悅開始一本正經(jīng)的編故事，“朕既然知道玄司北心懷不軌，肯定會有后招，哪兒能被他那么輕易就逼死。你……你看到的那個人其實不是朕，只是個身形相似的替身罷了，朕早就易容成小宮女，逃過一劫?！?

那天，要不是腦袋里一聲忠誠度提示，她壓根不知道飛羽也在。所以她敢打賭，飛羽一定不在她附近，只是遠遠地見到這一幕。

果然，飛羽沒有再問，恢復(fù)了些理智的他，輕輕避開她兩步，回到了平日里的距離，有些不自然地拉扯著浴袍：“我……屬下以為、以為皇上……又不想讓玄司北那個賊子頂替皇位，所以才假意答應(yīng)那個賊子，易容成了皇上……皇上恕罪?！?

宋悅?cè)粲兴迹骸按饝?yīng)那個賊子……難道你假扮我，是玄司北出的主意？”

“聽聞皇上已死的消息，我本想偷出玄司北的虎符，盡自己所能地替皇上穩(wěn)定大局，卻中了玄司北的計，他沒把我怎樣，只是特意找到我，提了一個條件——讓我假扮皇上，穩(wěn)定局勢。當時趙魏兩國虎視眈眈，我怕燕國會落入他們之手，又想到如果能冒充皇上，總歸不受玄司北的諸多限制，于是就答應(yīng)了他?！?

“你做得很好，朕沒有怪罪你的意思。”宋悅明白了。

飛羽走的倒是一步好棋，不管她在不在世，都是對她百利而無一害的——這樣等到時局穩(wěn)定，她可以直接回歸皇位，如果現(xiàn)在皇位上換了人，倒還是件麻煩。就算那時候他以為她不在世，純粹為了燕國，他也能利用皇帝身份這一點點權(quán)威，讓玄司北不那么快掌握所有權(quán)力。

但她就想不通了，玄司北不可能想不到這點——飛羽不可能對他忠心，這樣的話，既然他無法百分百控制“燕帝”的所作所為，甚至“燕帝”的存在反而制約了他在燕國的掌權(quán)，那他為什么還要讓飛羽做這個冒牌皇帝，而不是扶植一個更聽話的傀儡？

奇了怪！燕國這么大一塊肥肉，玄司北竟然不感興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