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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悅心沉到了谷底。
排除法估計不管用,她或許只能等到暗處那個人對她出手, 但這樣的話, 她就陷入被動了。
“沒……沒事。”壓下心頭紛亂的心思,她扭頭去為他研墨, 垂下細密的眼簾,“姬曄明天就到燕都, 我會代尊主處理好一切,瞞住姬無朝已死的消息,尊主若是放心我,就……”
玄司北抬眸看了她一眼,對她的心思心知肚明卻不戳破, 擱下筆:“你去請他到皇宮里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宋悅心中一驚。
他居然這么快就有行動?那她得在他的人到來之前趕緊把皇叔轉移走!
……
翌日,宋悅從床上爬起來,還沒穿好衣服, 一面套著外衣一面小跑著出了門, 打算在玄司北之前偷偷蹲守在城門口, 在姬曄進城之前把他轉移掉。
只是,剛一出門,她就看見錢江手下的一群暗衛趴在對面的圍墻上聊天。
“無名?”見她出來,已經有人打起了招呼。
無名姐雖然長相一般,但很受尊主的賞識,平日里待人處事也很親善,比起沈青城和錢江,他們更愿意和這個女人相處。
宋悅心下一沉,現在她要是堂而皇之的出宮見姬曄,肯定會被玄司北發現:“我突然想起還有件事沒辦……你們先聊著,我去看看宮女們有沒有準備好今日宮宴上的新鮮瓜果,睿王爺今日回宮,可不得有半分疏漏……”
“無名姐,難怪尊主如此器重你,整天就知道談公事!”有個年輕的小伙子單手撐著圍墻,一躍而下,攔住了她的去路,指著圍墻上的一排暗衛,“反正現在時間還早,尊主也不在,你挑挑看,這些男人里,喜歡什么型的?”
“……別胡鬧。”這又不是在小倌館!
“無名姐,你不會是真不懂吧?”小伙子使勁兒用眼神示意她往墻上看,“我們這里有個長得還不錯的,要不要考慮考慮……?”
宋悅有點摸不著頭腦,疑惑抬頭,只見墻上其中一個正聊著天的暗衛臉刷地紅了,躲閃著她的目光。身側,小伙子爽朗地拍了拍她的肩:“無名姐,覺得怎么樣?”
這時,穿著一身白綢練功服,從竹林中走出的玄司北站住了腳跟,遙遙望著這一片。只是,他向來擅于隱藏氣息,無人察覺。
玄司北對下屬的管理十分嚴格,但只有沈青城始終貫徹嚴肅的紀律,而錢江這邊就寬松得多,逮住空閑時間,在早上操練之前聚在一起悄悄聊兩句八卦都很正常。
宋悅仰著腦袋,陷入了呆滯狀態。沒想到那臉紅的暗衛還以為她是默許了,紅暈蔓延到了耳根,輕巧躍下,在地上摘了朵紅色的小野花,有些怯怯地往她面前挪去,試探性地開口:“無名姐……”
這下,圍觀的不嫌事兒大,整個暗衛營的人都湊了過來。宋悅看著樹梢頭、圍墻后、屋頂上多出的一片片黑色衣角,額頭上青筋直跳。此時已經有人開始起哄,要她接花。
第200章 看熱鬧不嫌事大
當、當場告白?
宋悅不擅長應對這種場面, 呆愣了片刻, 退了一步,沒有接他的花。
看他臉紅的樣子, 這應該是第一次和女子示愛, 她不能耽誤了他。
周圍人安靜了一瞬,而那個臉紅害羞的暗衛恍惚了一下,似乎不可置信,隨即, 眼中有些黯然, 耷拉下了腦袋。
宋悅:……
完了,這該不會是傷他自尊了吧?
她又在眾人的目光中后退了一大步, 像是避之不及地捂住了臉:“快,趕緊把花拿開……我臉上的皮膚對花粉極其敏感, 若是不小心沾染上了,就會起紅疹子!要是起了疹子,我的易容術會大打折扣,眼見著姬曄就要來了,錢江怎么管你們的, 萬一出了紕漏,讓我找誰?”
剛才那個心情低落的暗衛見她這么說,又抬了抬頭,眸中閃過一絲光彩。宋悅舒了口氣, 一面假裝捂著臉, 一面腳下開溜, 祈禱著以后千萬別再和這些暗衛有什么往來:“都散了,趕緊的,不然我得上告尊主,說你們目無紀律……”
就在此時,空氣卻忽然變得一片安靜,鴉雀無聲。宋悅察覺到了一絲異樣,抬頭之間,便見沈青城負手而立,站在不遠處,而他的一位親信則是親自板著臉上前:“錢江怎么帶的人?真是目無紀律!”
宋悅嘴角抽了抽。
完了,這些人被當場逮了個正著。沈青城比其他人嚴格了許多,錢江睜只眼閉只眼就過去的事兒,他能在玄司北面前說上一天,就算玄司北現在沒在場,錢江估計也要被沈青城打打小報告。
不過,錢江被訓慘的樣子好像也很有趣……
宋悅一邊心里yy著錢江被玄司北訓完后找沈青城大眼瞪小眼的搞笑場景,正走出院外,冷不丁地余光瞥見一道白影。
只見玄司北穿著晨練時的練功服,冷冷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便一本正經地負著雙手與她擦肩而過,往她原本所在的院中走去。
嗯?
直到他目不斜視地走了進去,宋悅才十分敏感地停下腳步,做賊似的飛快往后望了一眼。
他這是從哪兒來,又是要去哪里?今天他不應該這么早起的……看他的穿著,是剛在竹林里練功回來?那他剛才站在這里,豈不是看到了一切?
不過他反正不知道她的身份,就算看到了也沒關系,頂多當著錢江的面訓斥他兩句。
宋悅沒多想,就趁著所有人集合聽令的空檔,悄悄躲在小樹林里披上隱身衣,離開了皇宮。
……
玄司北一走進院子,無聲的威嚴讓四面八方的人聲霎時間安靜下來。
沈青城也未曾料想,而院子里其他還未來得及去場外集合的暗衛,收起了剛才的玩笑之色。畢竟他們號稱紀律嚴格。
“錢江人呢?”玄司北目光鋒利得令人心生畏懼,帶著漠然緩緩掃過所有人的臉,嗓音低沉。
“尊主,聽屬下解釋!”錢江的親信臉上有一絲懊悔,早知道就不讓他們玩得太過火,誰知道尊主今日起了個大早來練功,還正好聽到了動靜。不用想,他們又要加大訓練量了。
“沒什么好解釋的,我都看到了。”玄司北的話輕飄飄的,不帶一絲薄怒,視線最后落在那個臉上紅暈未除的暗衛身上,深深看了他一眼。
沈青城比錢江對這方面更敏銳得多,見尊主盯著那個暗衛,心下暗道不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