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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悅垂眸沉思了片刻,心下一沉,忽然被他剛才的一句話點醒:“不對,你故意著重說趙魏聯(lián)合,是在提醒我……皇叔帶兵出城后就不見了蹤影,是不是因為這個?”
“不錯。既然你猜到了,那第一個消息就免費送你——你的皇叔如今正焦頭爛額,已是自顧不暇了。”
面對趙魏兩國的聯(lián)軍,誰知道姬曄什么時候會撐不住。畢竟現(xiàn)在在玄司北看來,姬無朝已經不是威脅,只要姬曄先姬無朝一步除去,燕國的皇位就一定會落入他的手中。
“多謝。”宋悅一愣,沒想到趙夙嘴上不饒人,卻是真的想幫她,“那,司空彥他……也是和玄司北他們一路的?”
第166章 女裝
“一百兩。”聽她問起司空彥,趙夙的氣息微微一變, 隨即又像是為了掩飾什么, 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正經的笑意, “辛辛苦苦玩命打聽來的消息,怎么說也不能白便宜你。”
他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差,只是莫名讓宋她感覺到了傲嬌的成分。
“一百兩就一百兩, 等朕出來給你便是。”這個關鍵消息,千金都換不來, 他分明是故意不讓她欠下他的人情,這個趙夙想做什么?
“那可不行, 商場上有句話叫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沒看到白花花的銀子,萬一你毀約了怎么辦。”趙夙故意說道。
他似乎對司空彥的消息有所忌憚,甚至是想隱瞞什么。
“司空彥出事了?他和玄司北不是一伙兒的?”宋悅對此十分敏銳,單刀直入。
那邊沉寂了片刻, 終于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態(tài)度:“不是。”
宋悅身體一軟。
按照司空彥的忠誠度,應該和玄司北不是一伙兒的,但這樣, 他突然沒了消息, 也不上早朝, 怕不是被限制了行動:“他被控制住了?”
那邊又沉默了。
“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明知道朕在沐浴, 哪兒有機會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宋悅小聲嘀咕著爬上了岸, 趁著屏風的遮擋, 一面扯了件中衣穿上,一面扯了顆珍珠,往屏風外丟去,“這是定金,接好了!”
趙夙伸手截住,隔著半塊屏風,還能就看見姬無朝一片雪白的衣角,想來是換好了衣服。他便順理成章地往屏風內走去,一面壓低聲音告訴:“司空少主原本就時日不多,這些天剛好犯了病,此事鬧大了,就連隱于山林的司空家主都知道了此事,還請動了神醫(yī)。你知道神醫(yī)怎么說的么?”
正飛快往臉上重新上妝的宋悅,余光瞥見一道黑影竟妄圖穿過屏風,吃了一驚,連忙背過身子,叫住他:“等、等等!朕沒好奇這個,也沒準你進來!”
“早就想說你這怪癖,都是大男人,有這么怕羞的么?”
宋悅聽他吐槽自己,心情復雜,信口胡謅:“這有什么,這是我姬家人的傳統(tǒng),先帝就是這么干的。”
原本只是隨口一說,但話落之時,她莫名從姬無朝的記憶中回想到,先帝好像真有這個怪癖,還一模一樣,不允許宮女打擾他沐浴。
宋悅心情更復雜了。
趙夙也只是隨口一問,畢竟每個人都有些不為人知的癖好。當即便不再繼續(xù)糾結,只用指腹揉了揉手里的珍珠。
雖然明知道不值一百兩,但他愿意告訴姬無朝。
“神醫(yī)說,司空彥活不過這三月。”趙夙沉聲道。
空氣安靜了片刻,他似乎聽見里面?zhèn)鱽硎裁礀|西“啪”地落地的聲音。轉念一想,怕是姬無朝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司空彥身為執(zhí)掌國家財政大權的戶部尚書,應該是姬無朝如今的所有希望,聽到這件事,他不會想不開吧?
偏偏從屏風后無法看到里面的情況。
趙夙想了想,最終還是走了進去。正在彎腰撿眉筆的宋悅忽然發(fā)現(xiàn)對面多了一雙粘著新泥的錦靴,微微一僵。
她只是聽到司空彥的消息,手抖了一下而已。
剛出浴的小皇帝,似乎是因為匆忙,身上的水還未完全擦干,一身褻衣也只是凌亂地穿在身上,原本穿著寬大龍袍還能撐起幾分,現(xiàn)在略顯嬌小的骨架便已無所遁形。
趙夙的目光落在她濕潤而垂直貼在身上的黑發(fā),忽然覺得平日里不故意穿著龍袍的姬無朝,完全是另一種氣質。
怎么說,似乎少了一分凌厲,那分雌雄莫辨的美就難以掩飾。
“都叫你別進來了,我們姬家人都害羞,遺傳的。”雖然嘴上這么說,但她依然故作淡定地起身,將那支眉筆藏進了袖子里,“以后若是還有什么要緊事,可以來朕的寢宮,別說一百兩了,就算一千兩,朕也會給你。”
“燕帝陛下出手真是大方。”趙夙沒心沒肺地輕笑道。
宋悅一噎。她剛才看到了趙夙鞋子上的新泥,只一眼便可推測他此次來得有多匆忙。而趙國既然已經和玄司北聯(lián)手,他要在玄司北的眼皮子地下給她傳遞消息,只會更難。
“為什么要幫朕?”她身上幾乎沒有什么價值了,“你冒著如此大的風險,真的值得?”
以趙國的強盛,趙夙根本不可能為了銀子。他的忠誠度她看不見,但估計也是為了
“因為燕帝……”趙夙的面色忽然變得有些微妙,有些難以當面說出口,只干咳一聲,視線移到了別處,輕聲道,“你是我唯一敬佩的皇帝。”
那次姬無朝約他去醉花樓商談糧食問題,姬無朝的話深深震撼了他。
可他是不可能背叛父皇的,只能按照父皇的指示來,靠著這一便利,暗中打聽著有關消息,等一進燕都就告知姬無朝,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要是父皇知道他打著暗中幫姬無朝的主意,估計是要打斷他的腿。
“……”宋悅沒想到,當初只是一句無心之言,竟然換來了一個人毫不掩飾的赤誠。
因為背叛,她一直無法得知他的真正忠誠度,曾經也一度懷疑過他,把他歸為玄司北那一派,現(xiàn)在才知道自己錯了。
“這個人情,朕記下了,若是......一月之后,朕還活在這人世,必將涌泉相報。”宋悅輕輕垂眸道。
她不敢許下太多承諾,怕自己做不到。
畢竟,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個問題。司空彥那邊危在旦夕,趙夙的人情還欠上了.......對了,飛羽是不是搞錯了什么?
就在趙夙打算走的時候,宋悅忽然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角:“等、等等!”
趙夙疑惑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