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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下面的人見皇上一副醉態,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司空彥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似乎明白皇上的意圖,玄司北正與其他官員不冷不熱的交談著什么,只看了她一眼,便又低下頭去。而姬曄臉上卻寫滿了擔心,在宋悅起身的同時,也站起了身。
宋悅心下不妙,趕緊加快了步子。
剛穿過檐下,進入曲折的長廊,就聽見背后有腳步聲傳來。她知道是皇叔,不由走得更快了。
他不會當面和她對峙,拆穿她不是姬無朝吧?現在說實在話,姬曄才是燕國的主心骨,她手上并無多少權力,一旦他想對她不利……想想就令人脊背發涼。
“李德順,你退下。”姬曄沉著的聲音。
宋悅心下一緊,暗道果然來了,借著喝醉,就算知道是皇叔,也大步向前走,沒敢停下。
“皇上本就喝不得酒,你也不知道勸勸。”出乎意料的,皇叔的聲音與她想象的嚴厲相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心,“你下去,我扶皇上去醒醒酒。”
宋悅:???
他不會是想等她醒了酒再開始審問吧?!
李德順對皇叔完全沒有戒心,點點頭便下去了,只留下她戰戰兢兢地與姬曄獨處。冷風一吹,酒意就散了許多。
“你呀……”姬曄深沉漆黑的眸子靜靜看著她,直到她心底發毛,才輕嘆一聲,忽然趁醉摸上了她的腦袋,帶著詭異甚至是寵溺的語氣,“真是讓我擔心……”
宋悅:?????
這套路有點不對吧!
發現自己不成事的小侄子性情大變,突然勤政,這時候不應該懷疑是鬼上身嗎?為什么他們之間的氣氛還是一如既往的和諧?
“不知什么時候起,你竟然也能夠獨當一面,再也不需要我的照顧……或許也正是擔心慣了,才忽視了你的成長。”或許是她看上去有點迷迷糊糊,姬曄說的話也多了些,不似以往那般嚴厲,甚至寄托著期許,“知道為燕國百姓謀福利了,甚至還知道未雨綢繆……或許是我的固有印象,才小看了你。”
宋悅呆呆看著他。
為什么突然用這種欣慰的語氣說話!
“不過——”姬曄話鋒一轉,眉毛嚴厲的擰了起來,這熟悉的動作讓宋悅心中“咯噔”一聲,心想接下來才是重頭戲,他肯定是抓住自己什么把柄了。
“不過,不能再像今天這樣喝酒,傷身體。”他有些無奈,面色又故意變得嚴肅,幾乎是自言自語地輕喃,“雖然知道理政了,但長這么大……怎么還不知道照顧自己?”
宋悅:“……蛤?”
心頭莫名一暖。
宋悅突然覺得,自己就像是被長輩刻意關照的晚輩,不,還要更特殊一些……她不僅被他當做后輩,更是被當做寄托著燕國一切希望的幼苗。在皇叔眼中,她看到了深沉與嚴厲,或許這并非他的本性,但將姬無朝教養成一位合格的帝王,是他必須擔負起的責任,所以,看到她“突然懂事”,他才不會懷疑,反倒欣慰?
她就這么木訥地跟著皇叔,被他帶到了他的宮殿才反應過來,被強行捏著鼻子灌著喝下一碗醒酒湯,又被他語重心長的啰嗦一通,這才魂不守舍地告辭,懷著復雜難辨的心情走向回寢宮的路。
虧她一直提防著,甚至還準備好了幾條借口,結果完全是她多想了!皇叔真的是個大好人!
或許是今天確實喝多了些,一碗醒酒湯下去也不見得有什么效果,只是頭疼減輕了點。她揉著太陽穴想了想,便去了浴池泡熱水澡,順便屏退了所有宮人。
……
因為身為此次宴席主角之一的皇上與睿王都先行離去,席上的官員便紛紛告退。
在他們之前,玄司北幾乎緊接著皇上離開,然后是司空彥,再是趙夙。重要人物都走了,再坐著也沒多大意義。
司空彥是看見玄司北離開,眸子里仿佛閃過了什么,便也借機離去,在附近喚了個太監,詢問玄司北的行蹤。根據太監的指向,他面上恢復了高深莫測的淺笑,點了點頭。
猜得沒錯,是去找皇上了。
而最后離開的趙夙,雙手背負,漫不經心地穿過長廊,走向姬無朝為自己安排的宮殿,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中。因為他的來意與身份十分明確,也不會有人好奇什么,所以,幾乎不用避著。
一只白鴿在他頭頂的廊檐上盤旋,趙夙見了,眸中閃過了然。
這么快?
先前姬無朝問他為什么拖延時間,他沒有回答,只是自己心里清楚——如今的他,還不能代表趙國,他提出的那些條約事關重大,必須得先轉告父皇,讓他做決定。
如今趙國的糧食還沒到捉襟見肘的時候,只是未雨綢繆而已,他有時間慎重商討,再做決定。
畢竟,父皇似乎很不待見這個燕國……
趙夙伸出一根指頭,讓那只信鴿落下,隨即便抽出了鴿子腳邊的小紙條,藏于掌心。
回到寢宮,屏退所有人,獨自攤開那張紙,只見上面墨水凝成的勾勾畫畫都帶著鋒利的殺意。
他臉色微微一變。
趙國與燕國的上一輩,竟有如此仇怨?
皇令——要他對付姬無朝!
……
與此同時,騰騰氤氳的水霧之間,哼著小曲兒、正在泡熱水澡的宋悅忽然鼻子發酸,打了個噴嚏。
奇怪……她這是冷著了?沒道理吧!
【警報,警報,趙夙忠誠度10。】
無辜躺槍的宋悅:?!
她根本沒對趙夙做什么!
【滴——趙夙目前忠誠度達到50,懲罰模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