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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夙點頭。
只要能把糧食賣他,無論用什么東西換都行,只要他有。司空彥這句話,肯定是看中了他什么東西,只要不過分,給出去就是。
“那就不知……夙公子肯不肯忍痛割愛了。”司空彥淺笑著,背后卻仿佛冒出了一層層黑暗的氣息,又好像都是幻覺。他優雅放下竹筷,視線落在了她的臉上,神情逐漸變得認真,“我要的,世間僅一。若能得到,不論夙公子想要何種稀缺的貨物,我都可以贈與公子。”
第140章 你是誰?
在座的無一不是人精, 就算不太清楚內情,都或多或少的猜出了司空彥的意思。慕輕知道夙公子要的是什么,有些心驚膽戰, 同時也因少主的反常而訝異。
這不是少主的作風!和夙公子在明面上爭奪一個女人, 還是在今天——燕都有頭有臉的人都幾近來齊的狀態下!再說夙公子也非好拿捏的,他的夫人豈能說給就給,這萬一要是起了什么沖突,吹了生意事小, 要是搞僵了關系,那會帶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并非司空家會怕一個夙公子, 只是他們家公子遇事一貫的處理方式是雙贏或是得利,從來沒有吃過虧, 所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司空彥的目光一直落在宋悅身上,而趙夙一言不發。宋悅不敢再掐他,只好輕輕擺過腦袋,用眼神示意他趕緊想個解決的辦法,他卻像是沒看到, 視線在她臉蛋和身子之間來回逡巡, 里面的復雜情緒令人難懂。
片刻的靜默,趙夙仍然未曾表態。氣氛凝滯,慕輕緊張得屏住了呼吸, 生怕他們兩個會因此爭起來, 就連宋悅也以為趙夙會想辦法化解, 沒想到這時司空彥冷不丁地起身, 還沒等趙夙說話,便將她從趙夙身邊扯進了自己懷中:“只要夙公子肯換,那沒有什么東西是司空家出不起的。這里的東西,隨便公子挑。”
說著,便給慕輕使了個眼神,準備帶她回房。
宋悅被他扣住了手腕,在被扯出帳簾的時候,腳步微滯,回頭求助般地看了一眼趙夙,小聲道:“王……相公!”
如今除非他開口,要么她就只有自報身份。相比之下,當場掉馬對她來說簡直是災難!
司空彥眸色微冷,扣她手腕的力道更大了些。
趙夙聽見她小聲的呼喚,抬眸對上她求救般的眼神,沉靜如水的雙眸忽然泛起波瀾,握著瓷杯的手忽然緊了緊,卻還是沒能開口。
直到宋悅放棄求助,任由司空彥把她帶出去,不知為何,他心里反而有些說不清的情緒,忽然就把瓷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站住。”
說起來,雖然她身上有些小秘密,但并非其他女人那樣懷著不為人知的目的接近他,沒有惡意。腦子思路很清晰,就為了償還他一個人情,大大方方跟他來這里,幫了他一個小忙。
糧食固然重要,不論拿什么東西換,只要換得起,他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如若這女人是他買下的丫鬟,他樂得交換,但她只是個朋友,他沒有用她交換的權力。
便是因此,身體才先腦袋一步,做出了反應。
司空彥身形忽然停住,只是仍然緊握著宋悅的手,只給趙夙一個不知表情的背影:“怎么,夙公子還有話說?”
宋悅在他身邊,仿佛能從他衣衫上聞到一絲青草的氣息,帶著淡淡的酒氣——盡管他身形紋絲不動,像是一如既往的從容冷靜,但他一定醉了。
這樣的司空彥,讓她察覺到一絲異樣,但又說不上來是哪里。
司空彥和趙夙之間的暗潮涌動,讓慕輕有些心驚膽戰,這下他仿佛知道了什么,再也不敢偷看宋悅一眼,死死低著頭,也不敢上前打圓場。
趙夙在放下瓷杯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的力道不自覺的用大了,他本想旁敲側擊好好說,畢竟這司空彥也不是什么好對付的,就算不交好,也絕對不能交惡。
他從容地將圖紙揚起:“公子著什么急?要是在這里不談妥了價錢,今后起爭執了怎么辦?而且,公子究竟屯了多少糧,我也不知道……”
“你要糧食?”
“不錯。”
兩個各有千秋的男人,身上都散發著一種強烈的氣勢,隔空對視,眼神都讓人難以輕易看懂,一問一答后,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宋悅:!!!
宋悅:這群刁民已經開始謀劃著瓜分朕的存糧了!
【司空彥的忠誠度現在是76%,還沒滿,在某種情況下還是有叛變可能的。宿主要不要來個當場脫馬拿把柄,把他們抓起來?】
宋悅:……不行,牽一發而動全身,這代價太大,我有點虛。
“司空少主!”她壓抑著急切的心情,拼命眼神示意司空彥,想提醒他別打不該打的主意。司空彥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并未明白她的真正意思,反倒像是誤會了,眸色一暗。
“糧食之事,找陳耿談足以。”
司空彥高深莫測地抬眸,丟下這句話,還未等趙夙反應,便把她拉走,去了后院一處安靜的小樓里。
宋悅最怕的就是兩人單獨相處,幾乎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調,好不容易進了房間,還被他一把按在了椅子上。她盡量讓自己表現得陌生而緊張:“司空少主,你這是……”
“姑娘莫怕,我并非貪色之徒。”司空彥眼神莫測,搭在她肩上的手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暗暗含著幾分力道,讓她貼著檀木椅無法動彈,輕輕俯身時,那張無表情的臉終于帶了幾分淺笑,離她近了些,“你和夙公子的關系……當真如此么?”
趙夙說她是他夫人,他一眼看過去就發現她神色不對,多半是為不把她送出去而臨時編造的謊言。可看見趙夙那樣自然地將她帶入懷中,故意叫得那樣親昵,他心下不快。
宋悅任那目光在自己臉上一寸寸打量,腦中飛轉。
司空彥這次連她的假姓都沒喊,而且問出這種問題,約莫是在懷疑。所以,她如果說不是,他下一個問題估計就是問她身份了。
“相公他不喜歡我打扮得花枝招展,這次來的又都是些男人,我只好打扮成他的丫鬟陪著他。公子為何不信?”她深呼吸一口氣,裝作坦坦蕩蕩的樣子,迎上他幽深的目光。
“相公……?”
司空彥面色更沉了。
他盯著她的臉,像是在仔細辨認著某種情緒:“我最后問你一遍,你姓甚名誰,這些天去了何處?”
“王……”
宋悅才說出一個字,就被司空彥強行打斷,他認真看著她的眼:“我只給一次回答的機會,還請姑娘慎重。”
宋悅的話一噎。
司空彥當真是生意場上混的,太懂怎么在無形間增加人的心理壓力。他這樣一句話,讓她信口開河的時候不由自主地緊張,心跳加快,在他那無形無質的壓迫力下,幾乎快要繃不住說實話。
但,冷靜下后,她知道自己沒得選擇。心下一橫,忽然反手抱上了司空彥的手臂,就像是極度缺乏安全感的落水之人終于抓住了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