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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不知道玄司北沒發兵是打算做什么,她也要最快采取行動,把他在燕都的部署全部拔除,不然,總覺得有把刀懸在脖子上,整天都得擔驚受怕。
飛羽應了,在她輕輕躍下房檐,迅速與他在隱蔽處交換外衣時,他忽然抬頭看了看殿頂的高度,有些疑惑:“你的武功……?”
“嗯……大概是在沙場上鍛煉出來的吧,怎么?”總不能告訴他,自己喝了幾瓶內力藥劑吧。
“沒什么。”作為屬下,探知太多主上的事,似乎逾矩了……作為一個訓練有素的影衛,他只要保護好主上的安全,做好主上吩咐的每一件事就足夠了,偏偏,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他心下有了波瀾,對主上的生活……產生了好奇。
飛羽告訴自己,不可以。
……
翌日,當宋悅打著哈欠從小姐姐的床上起來,匆匆忙忙趕去御書房時,宮中已經不少人知道了皇上夜宿后宮的事。這原本不稀奇,但作為一個被懷疑有隱疾的皇帝,這事兒立馬就傳遍了整個皇宮。
宋悅在腦中梳理著今天要做的事兒,首先得派人把玄司北安插在燕都的內應神不知鬼不覺的做掉,然后聯系一下皇叔,確定皇叔到達燕都的時間,還有司空彥那邊也得聯系聯系,他的時間快要到了,她得給他準備根治的高級丹藥。還有最近積壓的奏折——干旱的事兒和治水的事兒,以及一堆大大小小的繁雜事務,例如不斷被百官提起的納妃之事,她都得親自過問。
卻沒想到,踏入御書房時,有一個人已在其中了,只是,他的武功太高,內息隱藏得太深,她毫無察覺。
那一刻,從層層奏折中,玄司北輕輕抬頭。原本一張毫無表情的精致容顏,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像是突然被喚醒。鳳眸輕輕一瞇,眼中飛快閃過什么,又被很好地掩飾起來,甚至對她勾起了一個莫測的笑:“皇上,您終于來了。”
宋悅心下一突,本能后退兩步,差點絆在了門檻上:“相國……?”
他說的“終于”是什么意思!這種早就布置好陷阱等著獵物跳的眼神是怎么回事?果然她猜得沒錯,他絕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安分,一定在暗地里謀劃什么!
第123章 皇叔
宋悅后退的動作映入玄司北那雙漆黑鳳目中, 讓他嘴角的笑意更加意味深長,在她看來,就更詭異了。
“皇上怎么不坐?”他的目光掃向她的脖頸, 在看到高高豎起的領口時,啞然一笑, 仿佛知道了什么。
宋悅及時把表情調整回來,戰戰兢兢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掩飾道:“相國大人真是一點聲息都沒有,剛才朕還以為這里沒人, 嚇了一跳……”
玄司北輕輕垂眸, 那抹怪異的笑容依然保留在嘴角,在奏折上勾勾畫畫的那只沾滿濃墨的毛筆, 卻無意識地加重了力道,暈染了一片濃濃的黑。
呵, 姬無朝……宋悅不惜以生命代價為你鋪平道路, 你就是這樣對待她的么。昨晚夜宿后宮, 和妃嬪打得火熱, 怕是連宋悅這號人都不記得了吧。
怎么辦……好想用最殘忍的刑罰, 讓他感受到徹底的恐懼,讓他后悔……
宋悅生怕他打著在朝中作亂的主意,輕輕掃了一眼他正在處理的政務,卻沒發現他的批文有任何異常, 心下疑惑的很, 又不方便明著問他。
鏟除玄司北勢力的問題暫且擱置, 等他走了再行吩咐,而有關糧價上漲的奏折如今疊在玄司北手上,她只好寫起了給睿王的信。
如今的情形,就像是身邊坐了頭虎視眈眈的豹子,要是沒有人能震懾他,指不定什么時候他就能伸出爪子撓她一下。
【你自己說的,睿王指不定也是個想謀權篡位的,到時候豺狼虎豹牛鬼蛇神都來了,宿主,我真的很擔心你啊……】
宋悅:管他是不是想要這個位置,先震懾住玄司北,讓他不發兵對付百姓就夠了,至于廟堂這些殺人不見血的斗爭么,他盡管來。
只有看清形勢,才不會處處受制于人。睿王的事總有一天要解決,她無法逃避。
“那個,最近的糧價變高了?”她伸手想去拿他手邊地方官呈上來的折子,心里掐算著時間,果然,三個月的旱災已經初現端倪。
玄司北沒有阻止她的動作,只冷冷看著她把折子拿走。
那奏折上寫是有關糧食產量的匯報,宋悅從中推敲著合適的時機,一面尋思著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豐厚的余糧,順便勒索一下其他幾個國家;而玄司北想的卻是燕都的糧食。
已經很久沒下雨了,這些天里,燕都之所以不受干旱的影響,百姓之所以沒有絲毫恐慌,完全是因為宋悅拼盡全力捐出的那些糧食支撐,不然,官倉只靠那一點點稅收,早就斷糧了。
如今宋悅已經不在了,姬無朝卻能享受到她出生入死換來的東西……思及此,他的敵意更重了。
可也正是因為宋悅,他廢除了原定計劃。他有不損傷百姓一分一毫的辦法。
他不僅要姬無朝讓出這個位置,還要讓他在百姓間名聲倒地,要他在所有人面前失望。宮變的計劃正在籌備,而他會一點點滲透,讓宮變之計變成以他為正義、抗拒姬無朝□□的行動。長老們對此并無意見,只要他能坐上最高的那個位置,那么燕國的百姓今后就是楚國人。
“皇上應當關心的,不是這些。”玄司北又拿了一疊折子,“這些都是要緊事,皇上且親自處理——皇上這副表情是怎么了?哪兒不舒服?”
宋悅僵硬著臉,看著他的面孔在眼前滿滿放大,心跳得越來越快。
不正常,他太不正常了!剛才握筆的時候連指節都泛白,寫字十分用力,看上去對她仍有怨氣……她的教育又失敗了?
先前穿著隱身衣在崖頂,聽他一個人嘀嘀咕咕保證發誓,她光欣慰去了,現在仔細一想,他好像說的是將遺民安頓好,似乎有讓楚國士兵們隱居種田的意思,但并沒說過不復仇!
他要是復仇,得有百八十種方法才對!
“看皇上的臉色有些差,龍體耽誤不得……”玄司北精致的面容忽然變得溫柔至極,甚至到了一種詭異的地步,那雙鳳眸直勾勾看著她的臉,忽然伸手將她刻意豎起的領口剝下,“這身龍袍不是立領,哪個不懂規矩的宮女給皇上穿的?”
說話間,他的目光一路掃向下,毫無阻礙地在她脖頸邊發現了一處淤青的痕跡,眼神一暗。
宋悅:!!!
極其明顯的,周遭的空氣溫度下降了不少,玄司北眸中溢滿了暴風驟雨的預兆,死死盯著那一處淤青,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難怪皇上今天心不在焉,臉色不好。”原來是昨夜和妃嬪放縱太過。
想到這里,他心中便不由自主滋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受。
一旦接近姬無朝,對宋悅的思念就越發頻繁,看到姬無朝的每一秒,都能聯想到她。而他越是想念宋悅,就越是覺得姬無朝不值得她如此付出,看到姬無朝如今依然是在后宮放縱享樂,看到他脖頸上那處痕跡,心中就越是酸澀難忍。
“愛卿別誤會了!朕今天精神好著,剛才不是和睿王寫了封信嗎……”宋悅只覺得頸部一片涼颼颼的,心下有點不妙,連忙搬出睿王這個強援,轉移他的注意力,“按照日子,皇叔也走了很久了,朕又是個念舊的人,難免有些思念之情,這才分了神。”
好險……昨晚她生怕自己女子身份被拆穿,和那如饑似渴的小姐姐玩了好久“捉迷藏”的游戲,最后好不容易糊弄過去睡了,愣是沒讓她摸著自己的一片衣角,更別說是在脖頸這個敏感的地方。
要說罪惡的源頭……是玄司北自己吧!那天她在他背上撓掐了幾下,他也亢奮非常,十分用力。精疲力竭之后,她身上各處都是他留下的痕跡,原本看上去只是微紅而已,可是姬無朝這具身體實在嬌弱,兩天之后,就轉為了明顯的青色。
宋悅臉色黑了,身體輕輕一晃,繞開玄司北的掌控,回到桌邊。玄司北仍然盯著她脖頸處那一抹淤青,不知在想什么:“睿王么……”
那就再解決掉一個麻煩人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