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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司空彥身邊矗著的侍衛突然對她發難,一掌拍了過來:“還想死纏爛打?”
宋悅一驚,幾乎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應激反應之下,身體的所有肌肉一瞬間收緊。然而預想中的掌風并未發生——從她身后,一支細長的竹筷帶著疾利的速度破空而來,擦過那侍衛的手掌心,呈一條緊繃的直線,直釘入了面前的墻壁!
侍衛吃痛,反射性的縮了手,掌心已經被劃拉出一條長長的血跡,司空彥笑容一淡,一眼瞥向樓下大堂。
一抹白影無聲無息地站在方桌邊,似乎樓上發生的事與己無關,可那方桌上放著的是一個竹筷筒,里面的筷子,顯然和墻壁上的是一個樣式。
宋悅也有些疑惑的順著竹筷的路線轉頭,卻震驚的發現,玄司北正從樓下的方桌邊走出,一步步緩緩走上樓梯,無聲之中,每出一步,身上冰冷氣勢更盛一分。
他沒表現出對她的丁點熱切,甚至沒看她一眼,卻不著痕跡擋在了她身前:“再怎么說……這位公子也是我請來的貴客,司空少主切莫怠慢。”
第52章 風水輪流轉
當玄司北的眸光與司空彥交匯時,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宋悅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摸不透他們兩人之間的暗流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覺得隨著玄司北這么輕輕一挪步, 落在她身上的壓力驟減, 讓她松了口氣。
“原來是貴客。”即便玄司北開口袒護, 司空彥也仍不改臉上的冷淡, “可陋舍是在容不下大佛, 陳耿, 將他‘請’出去。”
宋悅張了張口, 還想掙扎著辯解一下:“其實我……”
現在在他眼里, 她大概和姬無朝的形象沒差別了, 這可是她要攻克的第一個忠臣, 要贏得他的忠誠度,首當其沖的就是君王必備的幾大素質,結果她就敗在了人品上?
話還沒開口, 陳耿就對她出示了一個“請”的手勢,趕客之意再明顯不過,他身邊那個面無表情的高手, 也往她身前走了一步, 似乎她要再靠近司空彥一步, 他就要出手。
三腳貓功夫的宋悅在氣勢上就弱了幾分,住了嘴, 連忙往玄司北身邊躲了一下, 環上了他的手臂, 哆哆嗦嗦地小聲道:“愛卿,我們走。”
司空彥明知道她皇帝的身份,卻看她一身便服,揣著明白裝糊涂,故意不認,這樣就算得罪了她,她也只能記在心里,不能擺在明面上指責他。
死奸商。
宋悅敢肯定,她這么灰溜溜的離開之后,司空彥對她的認知又要多上一條“膽小”。反正形象算是毀了,能不能成,得聽天由命。
玄司北斜了一眼瑟瑟發抖的小皇帝,先是下意識躲閃了一下,卻還是沒能躲過她的靠近,竟然面無表情的接受了這個事實,僵硬著手臂任由她環著,帶她走出了客棧。
司空彥的態度,在他意料之中。他們都是公私分明的人,不會因為私事而耽誤正事,司空彥更甚,在欣賞敬重他的同時,也能對他的貴客毫不假以辭色。看小皇帝這副頹敗的樣子就知道……
等等,他為什么會讓姬無朝近身?
忽然想到此,玄司北臉色一冷,在踏出客棧之后,忽然抽了手,還有些驚慌地往后退了幾步,和她保持了一定距離,待眸中重歸幽暗,才緩過來:“微臣還有家事,先行告退。”
宋悅發現他的異樣,試探性往前走了兩步,沒想到玄司北敏感的很,在避著什么一樣,又往后退了兩步,總與她保持著五步的距離:“皇上留步,無需再送。”說罷轉身便走,行色匆匆。
“……”宋悅心情復雜。
怎么看上去像是逃跑?她有這么可怕么!
……
說服司空彥的計劃,死在了第一步。
回宮的路上,宋悅一直在低頭琢磨著這件事。飛羽已經去往魏國收糧了,還差一個趙國,或許還需一段時間才能回來。而地下那些白花花的銀子又是斷然不能交給不信任的人的,她身邊的人里,其他個個兒都有差事在身……
思來想去,還是得從司空彥身上下手,這段時間就算沒把他強行掰成忠臣,也要把他手里的糧食弄到手。
她腳步忽然一頓,讓李德順先帶人回宮,自己卻換了身衣服,洗掉妝容,換回女子打扮,回到了家中。
玄司北說有家事在身,應該只是推辭吧?以防萬一,還是來看看。
宋悅一如既往的推開了門,沒發現院子里有一絲人氣,松了口氣,便回到自己的房間,準備從地下潛入宮中,結果剛一推門,就看見玄司北半跪在她的床頭,面上帶著一抹好奇的探究,認真的黑眸一眨不眨,輕輕用手指去觸碰木雕上的細紋。
宋悅嚇得幾乎心跳驟停:!!!
太危險了,那可是通往皇宮的密道!
她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三步并作兩步,從背后突然蒙住了他的眼睛,隨便想了個拙劣的借口,沉聲道:“告訴你,我是人販子,你要被我拐到山溝溝里去了。怕不怕?”
說著,還沒等他反應,就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從背后扯住他的手,不讓他掙扎。
事實比她想象中的順利,玄司北甚至沒看后面人是誰,就乖乖被她攬在了懷里,甚至讓她有點懷疑他絕世的武功都用到哪里去了。
“不怕。”他眉眼中帶著一絲寵溺而滿足的微笑,當她的氣息從身后撲來時,他的心中像是被什么填滿,準確無誤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少年的磁性聲線溫柔得令人心跳漏了一拍,“宋悅,只要是宋悅……無需花言巧語,你走到哪,我就跟你到哪。”
他突然轉過身,趁她沒有防備的時候,將她抱了個滿懷。
他是喜歡宋悅的,喜歡到恨不得天天把她綁在身邊,不由自主地想方設法,討她一笑。
這種強烈而純粹的沖動,只對她有。
對姬無朝,他之所以會那樣反常,或許是從他身上看見了以前的自己,在宮中復雜的格局里求生存,被迫韜光養晦,受盡欺辱——他們都是可憐人罷了。看到姬無朝被司空彥隨便一個下人欺負,他出手相救,也是出于同情,或者單純是因為司空彥駁了他的面子,才讓他心下有些不舒服。
宋悅發覺自己被他抱得死緊,想到之前他截然相反的態度,越發覺得他反常。對于準兒子的身心健康,她還是得過問的,別不小心把他養歪了:“你松松手……這是怎么了?”
好在,玄司北應該沒發現床頭的異樣,或許是她及時的出現,讓他全身心陷入了思索,沒心思想其他。
怕勒疼她,玄司北回過神來,輕輕松開摟住她身子的手,看向床頭時眸中閃過一絲疑惑,有些漫不經心地安撫道:“無礙,只是想到了些煩心事。”
宋悅見他一副乖寶寶的樣子,忍不住想趁機欺負欺負,畢竟要是長大了估計沒這機會。揉了揉他的頭發,又捏了捏臉,見他有些分心看向床頭,一狠心,在他光潔細嫩的白皙臉蛋兒上親了一口:“乖,都會過去的。喜歡吃什么?為娘給你做。”
畢竟他在悅來客棧幫了她一把,要不然,想脫身,非得把皇帝的身份說出去不可,到時候面子里子都給丟光了。想到這里,她甚至還想抱著他親個幾口。
玄司北的臉上出現了一抹可疑的淡紅,迅速間,腦海里其他念頭一掃而空,全身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臉頰方才的觸碰上,呆了良久,忽然轉身跑了出去。
宋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