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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還沒死。”沈晚冬咬牙恨道。
“小姐還活著,小人不敢先死。”章謙溢笑吟吟地回答。
“小姐怎么肯屈尊來看我這階下囚?”
章謙溢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他坐到凳子上,從旁邊的架子上將擦腳布抽下來,仔細地擦著泡得有些發紅的腳,隨后穿上鞋子,扯著脖子朝遠處喊了聲:來個人,過來給本公子把洗腳水倒了。
說罷這話,章謙溢仿佛沒看見沈晚冬這個人,他從書架上抽了本書,點了個蠟燭,躺回到床上,慢悠悠地翻書。
“小姐是特意來看在下死了沒么?”章謙溢兩眼盯著書本,淡漠道:“那您可要失望了,在下的叔叔和督主識于微時,二人十幾年的老交情,督主那日雖說氣在下欺負了小姐,不過打了兩下罷了。等氣頭過了,也不會把我怎樣,不過就是哄著你,說是把我關地牢。呵,怕是再過兩天,在下就能出去了。”
說到這兒,章謙溢舌頭舔了下手指,隨后翻書頁,還打了個哈切,慢悠悠地暗諷:“小姐放心,你以前那點破事,在下出了唐府絕不會再提一句。以后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姓章的絕不再糾纏你,見著你一定繞道走。好了,我困了,小姐回去吧。”
聽了這話,沈晚冬擰身就走。
誰知才走了幾步,提著食盒的玉梁忽然迎了上來,按住她的肩,一個勁兒使眼色,小聲急道:“姑娘別氣,公子那是跟你開玩笑呢。你還有事要請教公子,忘了?”
“不用了。”沈晚冬閉眼,深呼吸了口氣,冷聲道:“走吧,沒有他咱們也能活下去,何必求他。”
玉梁嘆了口氣,姑娘怕是一刻都不肯在這兒呆了。也罷,再呆下去,估計會更恨更氣吧。
正要走時,忽然從后頭傳來男人冷傲的聲音。
“站著!”章謙溢丟下手里的書,忙跑出去,他站在沈晚冬面前,低頭看女人,看她雖化著精致妝容卻有些憔悴的小臉,湊近了幾分,語氣中帶有些關心:“發生什么事了?”
男人皺眉細想了想,看了看有些焦慮無奈的玉梁,目光落在沈晚冬身上,低聲詢問:“和督主有關?”
沈晚冬眼眶紅了,低著頭,不說話。
“你進來。”
章謙溢直接抓住女人的手,將她拉進牢房里。
“先等等。”章謙溢將小凳子搬到床跟前,趕忙將床簡單整理了下,又將自己的衣裳鋪在床上,示意沈晚冬坐下,隨后他坐在凳子上,看著女人,皺眉問道:“怎么這副德行?玉梁說你有事問我,問什么?”
章謙溢見沈晚冬神情哀傷,只是默默淌淚,急的直拍自己的大腿:“祖宗,你哭什么?到底發生啥事了,你說話啊。”
瞧見沈晚冬竟越哭越上癮,章謙溢直接扭頭問不遠處站著的玉梁:“她受誰欺負了?有督主在,誰敢欺負她,難道是榮明海?”
玉梁搖了搖頭,嘆道:“今兒晚上我們去侯府了。”
章謙溢了然,湊近了沈晚冬,問:“是不是沒見到孩子。”
“嗯。”沈晚冬終于吭聲。
“你一個人去的?”章謙溢疑惑地問:“為何不讓督,”
這話還未說完,男人忽然閉嘴了。他皺眉,盯著啜泣的沈晚冬,無限湊近女人,大手自然地附上女人的腿,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仰頭小聲問:“督主怎么你了?他是不是不愿幫你要回孩子,還是他嫌棄你的出身了。”
“沒有。”
沈晚冬搖搖頭,看似無比糾結,皺眉啜泣:“小叔對我是很好,原本有了他這樣大的靠山,我該安心才是。可,可我總感覺心慌的很。他沒說不喜歡我,對我也很好,可他城府太深了,我在他跟前的一點小聰明一下子就會被他看穿,他讓我以后別撒謊,他不喜歡撒謊的孩子。每次見他、跟他一起用飯,我都緊張的要命,說話前要過好幾個彎,生怕自己那句話說錯了。現在我還不敢讓他幫我要回孩子,因為我同樣把握不了榮明海,我怕得罪人。你說我該怎么辦,以后的路該怎么走。”
“別哭。”章謙溢用袖子幫沈晚冬擦去眼淚,他起身,在原地來回踱步,有時點頭微笑,有時又輕輕搖頭,忽然,男人眼前一亮,疾步走到沈晚冬跟前,蹲在女人腳邊,笑道:“你知道你為何會有這種想法?”
“為何?”
“因為你的過去。”章謙溢輕拍了拍沈晚冬的手背,笑道:“咱們是一樣的人,太害怕失去了,也太害怕被人傷害,所以沒有安全感,除了自己外不信任任何人。你現在雖說認了個叔叔,但公子今兒明確告訴你,督主深不可測,你若是仰仗他的鼻息存活,真的得小心翼翼,那太累了。除非,你有了屬于自己的東西,那東西能讓你不依靠任何男人,活的自由且有尊嚴,你才不會患得患失。”
沈晚冬聽了這話,一時竟忘了哭,章謙溢果真了解她!
“那我該如何做?”沈晚冬忙問:“直接問小叔索要?還是問榮明海索要?”
“我給你。”章謙溢傲然一笑。
“什么?”沈晚冬不解。
“梅姨曾那樣對你,依照督主的脾氣,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她,我問你,督主有沒有動她?督主這段時間有什么動作?”章謙溢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他料理了曹侍郎,可并未動梅姨。”
“那就對了。”章謙溢臉色忽然變得陰沉,目光發寒,冷聲道:“督主和我叔父交情匪淺,你瞧,當日也只是把我打了頓泄憤。如果沒估計錯,督主這回是和何首輔一起弄掉曹侍郎一族的,梅姨這老娼婦弄出個園子,專門接待何首輔一黨。想來督主一則是為了以后對付何首輔,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暫時放了梅姨一馬,有用時再連根拔起;再者,叔父多年來與這梅姨感情頗深,我堂弟還叫這老娼婦一聲大姨呢,這里邊有叔父出面擔保,督主定會給這個面子的。”
“是啊。”沈晚冬嘆了口氣,她一直耿耿于懷的,正是唐令不動梅姨。
“別喪氣。”章謙溢挑眉一笑,道:“督主其實真的挺在意你,我不會看走眼,如此就好辦了。”
“怎么做?”沈晚冬忙問。
“放心,我自有法子逼死梅姨,并且還能讓叔父親自登門給你致歉。”章謙溢笑的得意,道:“到時候,你就問我叔父要福滿樓的經營權,隨后稍微迂回一下,提出福滿樓由咱兩個一起打理。我賺下銀子,與你四六分賬,你有了銀錢傍身,以后就算被督主嫌棄了,也有退路不是?”
聽到這兒,沈晚冬恍然大悟,她的不安與患得患失,仿佛終于找到了答案。
“你要如何逼死梅姨?”沈晚冬皺眉:“你現在又出不去。”
“小妹,榮明海送你的那把匕首,你帶著么?”章謙溢冷不丁問了一句。
“帶著。”
沈晚冬沒多想,從懷里將匕首掏出來,她瞧見章謙溢眼中閃過抹嫉恨之色,忙低下頭,權當沒看見,問道:“你要做什么。”
“你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