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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珍秀眉微微蹙起，有些不太相信，“真的只是這樣？”

“不然還能有什么？人家堂堂首長，難道還真的看上一個鄉下丫頭？”蘇靜反問。

李慧珍想了又想，視線在自家閨女身上打量。也不是她自夸，蘇靜長得比這十里八鄉的閨女都要俊，若能再穿上好看點的衣裳，就算和城里姑娘比也算是出色的。李慧珍有些黯然，開口道：“要是真的該多好？”

“娘，什么真的假的？人家才十六歲，你這么著急把我嫁出去啊！”蘇靜打趣道。

蘇建軍在里面聽了半天，好不容易挪到門口，聽到自家媳婦的話心里面也很不是滋味。不過他看到蘇靜并沒有被影響，心中的大石落下。

“傅首長人雖然不錯，但是家里人未必好相處。像咱們這樣的人家，哪里高攀的起。再說靜靜年紀這么小，等咱們魚塘好了，再找也不遲！”

李慧珍聽了，也覺得在理，“都聽你們的，你們餓了吧，我去做飯！”

“娘，你在這里做鞋，我想早點穿上呢！今天我來做飯給你們吃！”蘇靜將她按在座位上，一溜小跑進了廚房。

“這孩子……”李慧珍笑笑，一掃心中的陰霾，重新拿起鞋底來。

“慧珍，你說咱娘會不會……”蘇建軍到底放不下。

“不知道。”李慧珍不想提周玉娥，她一直想著那是將自己丈夫養大成人的母親，縱使周玉娥再難纏她都沒有半句怨言。可是現在她竟然將手伸向自己的閨女，她忍不了。

“我知道娘她不對，不過她一把年紀……”蘇建軍知道這次他娘的確太過分了，但是那始終是他娘……

“蘇建軍，如果你覺得她可憐，你可以自己去看，我不會過問。但是你若去了，就別再進這個家的大門！”李慧珍站起來，手死死地攥住鞋底子。在這件事情上她決不會退讓，沒有人能傷害她的閨女！

蘇建軍吶吶的張了張嘴，自從結婚到現在，他還從未看到這樣的李慧珍。

“媳婦，我不是……”

“別喊我媳婦！蘇建軍，你愿意忍是你的事，我已經忍了十八年了，以后不會再忍了！就算警察來了，她還沒有一點悔意，還敢誣蔑我閨女！”李慧珍一想到當時的情景，心就揪成一團。若不是傅首長，村里人還指不定怎么糟踐靜靜的名聲呢！

“你……”蘇建軍六神無主，愧意在心里面泛濫，本就木訥更不知道怎么說話了。

李慧珍拿起鞋底子，轉身進了蘇靜她們屋，不一會兒傳出壓抑的哭聲。坐在門邊的蘇建軍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臉上，直嘆氣。

蘇靜在廚房自然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她就知道自家爹肯定會心軟，不過看到李慧珍不肯妥協，心里安慰多了。從某種程度上，爹的愚孝跟娘的隱忍也有很大的關系。自古就說兒子有了媳婦忘了娘，結果到了她爹娘這里，不僅沒忘了娘，還連帶著媳婦一塊去受氣！

周玉娥是吃定了李慧珍不敢鬧事，但是她不該對蘇靜下手。俗話說的好，為母則剛。李慧珍可以自己受氣，但是關系到自家閨女，她怎么也不肯的。

蘇靜喜滋滋的將飯做好，端到桌子上。

“爹，娘吃飯了，我去喊婷婷！”蘇靜假裝不知道他們剛才吵架的事情，出去找蘇婷。

娜娜是蘇婷的同學，離這邊也就兩個巷子。蘇靜正找著呢，一個小巷子里幾個孩子湊在一起打架，還有人在喊加油。

“干什么呢？信不信我喊你們大人過來！”蘇靜嚷嚷著過去。

“狐貍精來了，快跑！”

一會兒功夫，人都跑了。蘇靜看著剩下的人，立刻傻眼了。蘇婷正一只手拽著那個孩子的頭發，一腳踩在人家的屁股上。蘇婷的辮子被扯到一旁，看起來很糟糕，當然更糟糕的是被揍得孩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還她文靜的可愛的妹妹！

……

蘇靜和蘇婷前腳剛到家，后腳那個小孩的爹娘也來了。

“慧珍，你怎么管的你家的孩子？看把我們家狗蛋給打得。”說話的是一個身材微胖的女人。

“噗……”蘇靜聽到這個名字沒忍住笑出了聲，這不怪她，她真沒想到會有人叫“狗蛋”這樣的名字。狗蛋娘瞪過來，蘇靜若無其事的將臉扭到一邊。

“實在是不好意思了！”李慧珍連連給人家賠不是，又從廚房拿了十個新買的雞蛋，人家才善罷甘休。

送走那家人，李慧珍也沒問原因，只是臉色不太好看，“吃飯！”

這一頓飯吃的很難受，至少蘇靜是難受的。她希望的生活是一家人和和美美，可不是現在這副模樣。

吃完飯，蘇靜收拾了碗筷。出來后，發現院子里只剩下蘇婷。

“娘呢？”

“咱們那屋。”蘇婷指了指。

“爹呢？”

“那屋。”蘇婷朝另一個方向指了指。

蘇靜挨著蘇婷坐下，幫她整理了下頭發，“告訴姐，你今天怎么打人了？”

蘇婷默默地垂下頭，就是不肯說話。蘇靜拿她沒有辦法，陪著她坐在樹下發呆。

不多時，李慧珍走出來，雙眼通紅，手里掂著一根掃帚。

蘇婷嚇得往蘇靜身后一縮，蘇靜也被嚇了一跳，忙把蘇婷護住。

“你說，你為什么要打人？你錯了沒有？以后還會不會打人？”李慧珍問。

“我沒錯！他就是欠打！”蘇婷一個勁的搖頭。

“你……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要是不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復，看我不收拾你！”李慧珍擦掉眼角的淚，痛心孩子的改變。

“慧珍，你這是做什么？”蘇建軍聽到動靜，已經拄著木頭走出來。

“你別管，我管不住丈夫，難道連閨女也管不住嗎？”李慧珍的氣還沒消，再加上她一直以為乖巧懂事的蘇婷竟然打人，她覺得這都是受了影響。

“你在孩子面前說這些做什么？”蘇建軍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