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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見反應更快,一把扶住阿棗,淡然瞥了那婢女一眼,婢女瑟縮地收回手,倒是婢女身前的使節沖薛見和氣一笑:“不留神沖撞郡王妃了,真是該死。”
那使節俊秀溫雅,可惜阿棗對后周整體都沒什么好感,臉色淡淡的:“無妨,下次注意。”
使節哈哈一笑,又轉向薛見:“說來我們太子和郡王的大舅還是舊識,我應該騰出空來拜見郡王的,奈何郡王貴人事忙,我十分遺憾。”這里的太子指的是李蘭籍,大舅指的是沈入扣。
薛見唔了聲:“沒聽大舅提起,想來這舊識是李殿下自以為的吧。”使節臉色一僵,再不好說話。
齊悠轉過頭把兩邊各瞧一眼,她認定沈絲絲和李蘭籍有染,卻無奈薛見被沈絲絲迷去了心竅一般,怎么都不肯信,就連后周使節都認定李蘭籍和沈家有關系,偏偏四殿下鬼迷心竅,這時候還護著她!
薛見風流蘊藉,美名早已傳遍京城內外,齊悠未嫁之時未嘗就沒有一分傾慕,就連她潑沈絲絲臟水,都覺著自己在拯救這位四殿下,因為這個被禁足,簡直委屈至極,更恨沈絲絲。
她看了后周使節一眼,心里又生了一計,笑容又殷切起來,她趁人不注意,叫來幾個忠心的狗腿吩咐下去。
皇上帶領眾人叩拜農神,祈求風調雨順,然后就是慣例的干農活,皇上因為身體不適就只在涼棚里,農活分為上下午兩場,她上輩子雖然沒下過地,但看過農業頻道,拿起鋤頭擺架勢還像那么一回事,但開始鋤地播種就不行了,用十分的力卻只有五分的成果,皇上瞧得蹙眉不已。
其實京中貴女里哪個真的會干農活呢?但是皇上對在她嫁入宗室之后對她一直不滿,一旦對一個人不滿了,她做任何事都會有意見,他面色一沉:“廣賢郡王妃可是對農祭不滿?”
薛見正要開口,李氏見女兒被訓也按捺不住,姬貴嬪往這邊瞧了眼,放下鋤頭嬌聲道:“陛下天賦異稟,真龍天子,不管什么事都不點就透,您用真龍的眼光看人,天下還有能入眼的嗎?”
齊皇后本也想張口相勸,姬貴嬪先開了口,她略有不滿。這本只是小事,皇上被姬貴嬪嬌聲說了幾句,火氣也消去了,暫且放過阿棗。
阿棗暗自訝異,她沒想到姬貴嬪突然出言相助,而且從某種程度上,會引得皇后不快,等于她自己的利益受損,她對這位姬貴嬪真是越來越好奇了。
薛見一眼掠過,垂眸不再言語。
齊悠撇了撇嘴。
等熬到晌午太陽最烈的時候,皇上終于松口讓眾人先下去歇著,農祭離行宮不遠,再加上春祭要持續兩天,所以齊皇后早就把行宮收拾停當,讓眾人小住一日。
齊悠雖然累的夠嗆,卻沒有回行宮歇著,帶著自己的幾個狗腿和有名的幾個碎嘴借口熟悉農耕,到了一處密林里,她仿若無意,在一棵樹旁邊站定,一只荷包恰巧就在她腳邊,不知道何時掉落的。
有個二殿下姬妾想要討好王妃,忙把荷包捧起:“王妃,您的荷包掉了。”
齊悠慢悠悠一眼掃過:“這不是本王妃的,想必是誰不慎掉下來的。”
姬妾不明所以,齊悠拿過荷包一看:“我好像在四皇子妃的身上見到過。”
阿棗戴的荷包是太后賞的,雖然貴重并不少見,經她一提,眾人才想起來,覺著還真是四皇子妃的,有人道:“這可是私人物件,咱們快還給四皇子妃吧。”
齊悠話鋒忽的一轉,把荷包上的搭扣撥開:“不過也不能確定,別還錯了人,先瞧瞧再說。”
她說著把荷包里的東西倒出來,幾枚蓮花花瓣和一枚玉佩掉了出來,眾人面露愕然,后周佛教昌盛,所以蓮花也被隱隱視為后周國花,莊朝雖然不是沒人用蓮花,但為了避嫌一向少用。
齊悠捧著玉佩在掌心,遞給身邊的少女:“阿行,你讀書最多,你看看上面刻的是什么?”
少女猶豫道:“好像是用小篆刻的李字,還有后周宗室的紋樣,看著...似乎是后周皇室的貼身物件。”
姑娘們面面相覷,四皇子妃的貼身荷包里放著后周宗室的玉佩,怎么想怎么古怪。齊悠把花瓣和玉佩重新塞回荷包:“我就不說了,免得四殿下又說我誣陷郡王妃,你們把這東西呈給皇上吧,讓皇上來明察。”
她話音剛落,身后一道冷清聲音傳來:“讓皇上做什么?”
齊悠慌亂扭過頭,就見薛見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后,面色冷漠至極,她臉色白了白,鼓起勇氣:“四殿下,這,這荷包...”
薛見眼睛微瞇:“王妃的荷包,還好好地掛在她腰間。”
齊悠的手段并不高明,卻利用了流言蜚語和皇上對阿棗的討厭,倘真鬧出來了,就是查出不對,沈絲絲的名聲也壞了,畢竟人言可畏。
她見被薛見輕輕松松地戳破,臉色不由白了白。薛見環視一圈,姑娘們隱約察覺到齊悠想對四皇子妃不利,慌忙散了。
薛見掐住齊悠的脖頸,眼底一片陰戾,眼尾的朱砂顯得越發詭艷:“人活一世不容易,你為什么這樣不惜命?”
齊悠脖頸被他掐住,睜大眼睛驚恐地看著他,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她從未覺著自己和死亡如此之近!她之所以敢毫無顧忌地做這些事,就是仗著自己有了郡王妃的身份,沒想到薛見居然真的敢動手重傷她!
薛見在她快要斷氣之時,突然松開手,齊悠慌忙倒退了幾步,卻不料身后是個極陡的大坡,她腳下踩空,一下子滾落下去,偏偏喉嚨受傷發不出聲音來。
這回齊悠不死也要脫層皮,至少半年不能出來見人,她也不敢把今兒做的事說出去,在此期間,他有無數方法讓她慢慢從這個世上消失。
他面無表情地用絹子擦了擦手,轉頭對常寧道:“齊王妃不慎跌下山崖,去叫人來找她吧。”
他不擔心老二會來找他算賬,別說他不懼老二了,而且老二這人,可以為權勢報復,為了名利反擊,但絕不會為了女人跟人撕破臉,哪怕這女人是他的王妃。
女人對他來說,不過是女人罷了。
第119章
齊悠算計這件事阿棗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她正琢磨著要不要找機會跟姬貴嬪聊兩句,李氏恰好也想跟姬貴嬪道謝,母女倆合計著一起過去了。
母女倆身份本就貴重,再加上貴嬪也沒到妃位,兩人沒多一會就在一處夾道里尋到了姬貴嬪,不過她此時的情況不太妙——姬貴嬪正在被高位的宮妃刁難,她正被勒令跪在地上,雙頰紅腫,顯然已經被教訓過了。
阿棗記得這人好像是德妃,她蹙了蹙眉,想到那幾瓶傷藥和今天她的幫忙,正要上前說幾句,姬貴嬪輕聲道:“娘娘打我不打緊,仔細手疼。”
德妃冷冷一笑;“你倒乖覺。”
姬貴嬪垂下眼,不讓那張純稚面容上的狠色顯露出來:“我做錯了事,娘娘怎么打我都不要緊,要是不留神傷了手,皇上瞧了可是要心疼的。”
德妃大概是對她的回答還算滿意,又訓斥了幾句,扶著宮婢的手走了,姬貴嬪被宮婢扶著慢慢站起來,她自己處理得益,母女倆壓根沒有插嘴的余地。
阿棗想了想,命下人取了一瓶傷藥過去:“多謝貴嬪早上出言相助。”
姬貴嬪還有心情湖邊賞景,旁邊的宮婢給她臉上上藥,她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傷勢。貴嬪見到她沒什么表情,看見李氏神色略有和緩:“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阿棗笑了笑:“這是上好的傷藥,活血化瘀再好不過,也是我和母親的一番心意,還請貴嬪笑納。”姬貴嬪接了:“多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