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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棗對方如是的感覺還是頗好的,沖她笑道:“許久不見方姑娘了。”
方如是也是個有些怪脾氣的,她對沈入扣很有好感,在阿棗離京的半年里對沈家頗為照拂,但方家覺著沈入扣前程背景皆不如意,非要攔著方如是見沈入扣,后來沈玨回京,沈家水漲船高,方家又提點女兒和沈家繼續來往了,但他們這樣勢利眼,方如是又傲氣,反倒不樂意過來了。
她沒怎么跟這位沈家姑娘接觸,聽她語調熟稔自然,也不禁笑了笑,大概是愛屋及烏,她看這位沈姑娘頗順眼,于是笑了笑:“沈姑娘趕緊換衣裳吧,蹴鞠快要開始了。”
蹴鞠要用的衣裳是宮里統一準備的,每個人都量好了尺寸,再在衣襟內側上寫了各人的名字,不存在拿錯的可能。
阿棗接過小丫鬟捧上來的衣裳鞋襪換好,蹴鞠服是一身簡便的素衣,腰間用紅色繡金線梅花的腰帶勒住,讓她多了幾分清新秀逸,就連皇上皇后都禁不住多看了幾眼,二殿下身為裁判,借此機會正大光明地看過來,眼底毫不掩飾的渴望。
對面的腰帶是綠色繡松柏紋的,兩隊人憑腰帶辨人,十多個貌美女子在場地奔跑傳球,實在是賞心悅目。
齊然卻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向阿棗這里瞧過來,她是負責守住風流眼的,這般走神已經漏了好幾個球了,引得隊友斥責了好幾句。
等過了半個時辰,齊然見阿棗還是神色如常,心里不覺有些焦急,身上發起癢來她也無暇顧及,等過了會兒她才發覺身上不對,對眾人道:“我頭有些暈,想先去歇歇。”
眾人正踢得興起,見她這樣都十分掃興,不過還是點頭答允了,二殿下就做了個休息的手勢,示意眾人停戰,沒了守門的當然也沒法玩了,去喝水的喝水,吃東西的吃東西,如此又歇了許久,見齊然還沒出來,她妹妹齊悠站起來道:“我姐怎么還不過來?我去瞧瞧她。”
姑娘們都點了點頭,也跟著過去了。
齊悠推開更衣室的門,就見齊然雙頰赤紅,雙眼緊閉躺在地上,衣襟大敞,雙腿微微分開,姿態不雅,齊悠嚇了一跳,忙撲過去摟住齊然:“姐,你怎么了?!”
阿棗還以為齊然中暑了,正想湊過去細看,卻被方如是拉住了,方如是用眼神暗示一下,阿棗順著她的目光瞧過去,就見齊然脖頸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疹子,還在往上蔓延著。
第99章
阿棗心里一驚,也知道瞧出此事并不簡單,不著痕跡地往后退了出去。
齊悠卻突然撲上來死死掐住她的胳膊:“是你!是你害的我姐姐!”她在家常聽齊夫人和齊然念叨,所以下意識覺得這狐媚子勾了四殿下,又來害她姐了。
阿棗覺著此人腦子簡直有問題,齊家人腦回路怎么一個比一個清奇啊?!
她毫不客氣地一把把齊悠拂開:“齊二姑娘,你要是再胡言亂語,別怪我不客氣了。”
方如是也覺著齊悠腦子有點秀逗:“方才沈姑娘一直都和咱們在一起,你是怎么瞧見她過來害你姐姐了?”
齊悠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又蹲下身抱著齊然哭個不住,方如是很瞧不上這樣萬事不懂只會哭的人,于是嘆了口氣:“二殿下是負責蹴鞠賽的,趕緊稟告了二殿下,然后請太醫來吧。”
齊悠這才如夢方醒,匆忙出門忙活去了。
阿棗對齊然沒啥好感,見她倒霉也沒覺著同情,左右跟自己無關,她就跟方如是出去了。
齊夫人既然敢下手,當然不會毫無準備,左等右等卻不見動靜,正在心慌意亂,卻突然聽到了蹴鞠場上,齊然出事的消息,她心里一沉,帶著人匆匆忙忙趕過去,果然見齊然躺在更衣間里,可怖的紅疹已經蔓延到下巴上了,她雖然在昏迷中,還在無意識地抓撓著,在身上留下一道道印記。
齊夫人自然知道這癥狀意味著什么,心跳都快停止了,強撐著一口氣沒暈厥過去,手忙腳亂地指揮眾人把齊然抬走,又怕被有心人察覺出什么,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咽,解釋道:“然兒不知吃壞了什么東西,想必是犯了蘚,回去歇一陣就好。”
犯蘚是過敏的意思,阿棗自己是過敏過的,瞧齊然這癥狀確實像過敏,方如是卻一臉若有所思:“怎么瞧著有些不對。”
阿棗琢磨著她沒準就是自己未來嫂子了,主動搭話道:“怎么不對了?”
方如是同樣有心跟她結交,就笑一笑:“我也說不上來,大概是見慣了勾心斗角,所以瞧見誰出事難免往深處想。”
阿棗自嘲道:“要是往深處想,現在最有動機害她的只有我了。”
能說這話的都是心胸磊落之人,倘若心里有鬼,也不敢這樣說。方如是一笑:“怎會?四殿下明擺著對你有意,對齊然無心,你要是有心,只管應下就是,何必多此一舉呢?”
阿棗聽的不由點頭,覺著這世上還是有不少條理分明邏輯清楚的人,對她越發親近起來,蹴鞠比賽是比不成了,兩人手拉手回了看臺,李氏聽說后面出事,難免又是一通掛心。
再說齊然那邊,齊夫人尋的藥倒真是靈驗,被下藥的人不管是外面瞧著,還是請大夫診斷,都是尋常犯蘚,但是實際上卻比犯蘚嚴重的多,甚至會潰爛流膿,難以痊愈,讓人生不如死。
這藥要是用在沈絲絲身上她們只有額手稱慶的份,但用在齊然身上,齊夫人就哭天搶地不迭,請了好幾個太醫院的圣手來都只診出了蘚癥,開了幾味調養的藥讓她先吃著,偏偏齊夫人還不敢說出實情,摟著女兒哭的肝腸寸斷,這時候才真真正正后悔起來。
齊然昏睡到下午才悠悠轉醒,這時候她的臉是徹底不能看了,她對著鏡子自照一眼,慘叫了一聲,又昏死過去,這回一直暈到天黑,才算是徹底醒過來,摟著齊夫人泣不成聲,說不出話來:“娘,娘...”
齊夫人摟住她安慰道:“別怕,娘就是傾家蕩產也會治好你的。”
齊然抽噎道:“可是,這藥明明是給...為什么會到我身上了?”
齊夫人聽罷也止了淚,面露沉思,齊然摸著自己的臉想了會,美目中突然露出兇光來:“娘,肯定是沈家,沈家發現了掉包的!他們好歹毒啊!”
瞧瞧這神邏輯,她害人就沒毛病,別人反擊就成了歹毒了。
齊夫人也不禁點了點頭,又低聲道:“說不準是...殿下做的。”
齊然已然失去了理智,緊緊攥住她的袖子:“娘,只要沈絲絲在一天,我就沒有好日子過,您幫我除了她吧!她沒了我才能好過!”
齊夫人看見她的狠毒神色,不覺怔住,齊然又摸著自己的臉,抽泣道:“娘,我的臉好疼啊娘。”
齊然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齊夫人見她如此,心如刀絞,立即點頭應了。
......
齊然這事對外只稱是中暑和犯蘚,所以沒掀起多大波浪,皇上只派了御醫過去,第二日玩樂照舊。
第二是上午比的是斗獸,仍然是莊朝人最愛的玩樂項目,皇上派了薛見負責斗獸的場地。
薛見大早上就帶人來瞧各府帶來的猛獸,沈府送過來的是個貔貅,也稱為貓熊或者熊貓,圓滾滾的甚是可愛,他瞧見它就想起阿棗來,不覺一笑,這才放下棚子。
隔壁是齊府帶過來的野獸,是三只外形兇狠的猞猁,他好似沒看見猞猁籠子上的鎖松動了一點,仍舊掀開篷子瞧著,猞猁被日光一刺,頓時睜開了雙眼,低吼著身形矯健地撲了上來。
為了防止貴人受傷,這些籠子都是成人手腕粗的精鐵所制,猛獸絕不可能逃出來,偏偏三只猞猁居然直接撞開了門跑了出來,沖著薛見就撲了過來。
常寧反應迅速,大吼一聲:“護住殿下!”
薛見面色看著驚詫,眼底卻異常平靜,說來這三只猞猁的藥還是他下的,自然沒什么可驚慌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