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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點了點頭:“我在山野客棧喬裝成小二偷聽他們的言談,那兩人正是沈長史的母親兄長,還有...”
他不知道該不該說,直到阿棗催問他才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來:“我看他們要派人送信給殿下,我覺著不對,帶了幾個弟兄把送信的兩人攔截下來滅了口,在他們身上搜出一封書信,你瞧瞧吧。”
阿棗看書信上血跡斑斑,先起了些不好的念頭,勉強接拆開,就見著半截手指和一枚拇指大小的翡翠壽桃,兩樣東西一起從信封里調出來,她一眼就看出那是沈入扣的手——手指一側有道小口子,是他上回被裁紙刀切的。那翡翠壽桃是沈入扣過生日的時候她送的,底下還刻了個小小的沈字。
她眼前一黑,滿腦子都是沈入扣和李氏的慘狀,手抖得連信封都拿不住。李氏和沈入扣對她好的沒話說,她也漸漸接受兩人成為自己至親之人,她瞧見這一截手指,幾乎連心跳都停了。
那人忙扶著她坐下,見她臉色慘白,主動拆開信封跟她重復了一遍:“沈長史,上面寫著收到了李蘭籍身邊護衛統領的命令,所以切了他一根手指送給...殿下,要逼殿下退兵。”
阿棗不知道聽進去沒聽進去,那人拍著她的肩頭勸慰道:“沈長史先別急,他們還要利用你母親兄長,雖然斷了一截手指,但至少性命無礙,咱們不妨先商量商量如何把人救出來,再幫殿下攔住李蘭籍的人。”
這也不能怪阿棗沒看出來,她當時只離遠用鷹鏡瞧了一眼,就算細看一會也未必能看出來,兩個替身易容的又極為逼真,連手指的一些小細節小傷疤都注意到了,甚至還帶了持有物,阿棗不信才稀奇。
阿棗勉強沉了沉心:“不管是真是假,或者李蘭籍究竟有什么目的,咱們得自己去看一看。”
她雖然命人傳話給薛見,但薛見也不是一時半會能趕過來的。
那人點了點頭:“極是,總不能不明不白就被坑了,殿下正在尋陽調派兵馬,咱們這邊可不能出事。”他又遲疑道:“他們那邊的人是咱們這邊的好幾倍,在的地方又是榮縣,那地方不歸咱們大周管轄,是個三不管的地方,調兵調差役都難。”
阿棗咕嘟咕嘟喝了幾口涼茶,低頭想了一會,突然眼睛一亮:“我有個法子。”
她先讓那人下去,把自己易容的家伙全掏出來,先寫了易容,又閉眼想了許久李蘭籍的模樣輪廓,以及一些細節特征,然后取了圖紙先勾勒出臉部輪廓,又用易容的東西把輪廓改了,再畫上眉眼五官,又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細細描繪。
這得感謝上回那個替身,讓她想了這個李代桃僵的法子。
她看著鏡中的臉,讓自己的笑容逐漸變態,她看了一會,做了一些調整,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不錯,夠變態。
第77章
和薛見分開的時候,阿棗自己心里都頗為煩亂,但這事她事后想想,要是薛見能多說一句,或者她多問一句,或者多信任對方一點,也不至于這樣。關心則亂,她關心李氏,關心沈入扣,同樣關心薛見,所以才決定這般冒險。
阿棗易容完之后取出許久沒穿的增高鞋,走出去給別人瞧,有個沒看清的直接拔刀了,方才跟她回報的伸手攔住:“別別別。”他問道:“沈長史?”
阿棗點了點頭:“是我。”
她聽回報之人說,似乎李蘭籍和這幫綁架沈入扣和李氏的人沒走在一起,所以她才敢假扮李蘭籍試一試。
那人松了口氣,圍著她嘖嘖感嘆:“究竟是怎么辦的,這也太像了。”
阿棗苦笑道:“你覺著像,是因為你跟李蘭籍不熟。”其實差不多有七八分像,但是她倉促之間也沒法易容到十分,不過糊弄一會足夠了。
她頓了下又道:“雖說做這事的人是李蘭籍,但究竟是我家里人,你們就不要跟去冒險了...”
他堅決搖頭道:“殿下吩咐我們要把你保護好,我們決不能放心你一個人冒險,而且此事也事關殿下,你也是為了殿下用了險招,我們就更不能袖手了。再說你假扮成李蘭籍,身邊沒幾個護衛怎么成?要扮就扮的像一點。”
阿棗感激拱手道:“諸位高義。”
眾人知道不能耽擱,略收拾了一遍就往那幫人那邊趕,阿棗愁眉不展,既擔心沈家母子,又擔心薛見,與那人道:“后周頻頻來擾,也不知殿下在尋陽會不會受到影響。”
他對阿棗和薛見的事也知道些微,勸完之后躊躇片刻:“沈長史既然這般上心殿下,為何原來不直接跟他說,讓他也高興高興?”
阿棗愣了下,表情有些錯雜:“先把這邊的事解決了再說,我現在沒有心情想旁的。”
一行人騎馬趕到那幫人住的地方,那是一個破舊的庭院客棧,護衛首領先去敲門,用急促地聲調道:“快開門,殿下回來了。”
里面的人低聲道:“凈水出芙蕖。”
阿棗愣了下才反應過來這是要對暗號,她哪里知道什么暗號!她只得竭力模仿著李蘭籍略顯陰柔的聲調,不耐道:“快開門,爺沒心思對暗號,后面有人追著!”
不得不說沈絲絲的嗓音條件非常好,大部分人的聲音她都能模仿出來,倒是個易容的好材料。
里面的人聽見這聲音明顯靜了靜,又低聲商議幾句,這才開了門,略帶遲疑地道:“殿下,您不是說明日才能回來嗎?”
阿棗本想作答,但想到李蘭籍的尿性,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沒作聲。
也是阿棗運氣好,這人名叫吳勇,雖然是李蘭籍隨從之一,但這些年都在外辦事,也沒敢仔細看過李蘭籍長相,竟然就這么給他混過去了。這人果然不疑有他,又往她身后看了眼,見她身后的護衛都頗為眼生,表情又狐疑起來:“殿下,護衛統領呢?”
阿棗不耐道:“這一路趕來沒了不少人,這些都是我臨時提上來的,你還有廢話就一并說完。”
他忙道不敢,阿棗隨口問道:“沈家母子二人呢?”
吳勇愣了下:“在底下關著呢,您要見他們?”
阿棗也不解釋:“帶我去瞧瞧。”
她這樣冷漠強橫,吳勇反而更加信了,帶著她一路往下走,他們大概是把客棧整個包下來了,沈家母子倆被安置在客棧最拐角一間,雙手雙腳都被鐵鏈鎖著,神情昏昏沉沉,沈入扣食指短了一截,被草草包扎上,還往外滲著血,她看的又是難受又是憤恨。
她只注意沈入扣手上的傷,沒把目光落在沈入扣臉上,只看了一眼,見兩人面如金紙,憔悴無比就不敢多看了。
她緩緩道:“這兩人還有大用,你好生伺候著,若是出了什么事,你知道下場。”
吳勇點頭應是,阿棗琢磨著有什么說法讓他放人,默了會才道:“你們先把這兩人交給我,我先帶著人回去,你們先候在此地,我還有差事要交給你們。”
吳勇還想再問,但是見他的神色已經十分不耐,就沒敢再問,命人去了要是開了鎖在床腳的鐐銬,要把鑰匙和鐐銬一起交給阿棗。
阿棗沒想到居然這般順利,心里的喜悅還沒浮出來,就聽門外有人問道:“吳勇你搞什么鬼?殿下回來了你還不來迎著?”
吳勇一臉錯愕,下意識地轉向阿棗,把鑰匙和鐐銬下意識地收了回來。
阿棗心里‘咯噔’一聲,估量了一下兩邊的人數,咬了咬牙先撐一陣拖延一下時間,到時候見機會跑路。
她正想動手搶鑰匙,就見一個方面闊口的男子已經扶著受傷的李蘭籍走上了游廊,眾人此時也見到了阿棗假扮的李蘭籍,都沒反應過來,齊齊怔了怔,老實說比起現在一臉狼狽的李蘭籍,阿棗這個更像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