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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見敲著茶盞的手一頓,阿棗忙把后半截咽回去,他知道沈入扣身份,不想讓她亂傳傳給楚貴妃,冷著臉解釋道:“越人歌在群香譜上有記載,那助興之物...”他調整了一下表情,啜了口茶才道:“春.宮上仔細提過其香味色澤...”
其實是他年幼被養在楚貴妃宮里時在她宮里見過類似東西,上面還貼了隱晦的小子標明用途,他多年之后才想明白,但這由頭他不想跟阿棗說。
他一轉念又想到自己本來是懷疑她沈入扣有沒有斷袖之癖的,沒想到一轉眼竟被她質疑了,輕哼了聲,面無表情地喝著茶。
看春.宮看的能一眼認出來?阿棗狐疑地眨眨眼,見他表情不爽,就沒敢多嘴。
薛見又不知從哪里摸出一條手帕來擦了擦潤澤的唇瓣,慢悠悠地道:“本想帶你去睦月居用晚膳的,現在我的心里不大舒坦,不想吃晚膳了。”
阿棗:“...”
他見阿棗一臉想揍人又不敢的扭曲,心里平順多了,取了本閑書隨意翻看著。
他說歸說,等下了車阿棗還是看見了睦月居三個大字。睦月居是京城頗負盛名的酒樓之一,有幾道招牌菜遠近聞名,當然價錢也是遠近聞名的貴,隨便一盤菜基本等于普通人家一個月的花銷了。
阿棗又驚又喜:“殿下?”
薛見唇角輕輕一揚:“獎勵你救駕有功。”他唇角才堪堪揚起,轉眼就又想到沈入扣的身份,神色很快就淡了下來。
阿棗這才想起來上午水蛭那事,樂顛顛地隨他進了酒樓,此時飯館里已經是賓客如云,不過幸好薛見有先見之明,提前訂了雅間,她看見店小二帶著兩人走進雅間,心里難免有點感動,但一琢磨也不對啊,她最近除了作死也沒干啥事啊?難道薛見就喜歡這樣的?
她正琢磨的時候,薛見已經道:“把招牌菜都上一遍。”他又問道:“你還想吃什么?”
睦月居以川蜀菜聞名,阿棗看著菜牌念道:“要第二列的東坡肘子和水煮牛肉。”
薛見道:“第二列全部上來。”
阿棗:“...”
睦月居上菜慢,幸好他們點的菜多,一道一道上來也不會餓著,吃了好幾天稀飯饅頭的阿棗吃的顧不上說話,肘子皮肉軟爛,色澤油亮發紅,用筷子輕輕一夾就能夾下一塊,牛肉也十分勁道卻不難咀,還有幾個招牌菜游龍入海,龍飛鳳舞更是好吃的沒話說。
等所有菜上齊,一張大圓桌擺放的滿滿當當,阿棗就是餓死鬼投胎的也吃不完,等吃到七八分飽了才停下筷子,然后開始觀察薛見。
他吃相自然不會如阿棗這般難看,姿態優雅,每道菜都淺嘗輒止,吃上一兩口就罷了。
阿棗吃的差不多了就主動給他面前的白瓷碟里夾菜,薛見沒碰她夾過的菜,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忽而笑了笑:“你原來從來不會留心觀察我喜好。”
阿棗咬著筷頭,腦子一轉嘆道:“人總是會變的。”
薛見微微一笑,不過笑意未達眼底:“我更想知道的是因何而變。”
阿棗聽這句話暗暗反思是不是最近做的有點過頭,反而讓薛見起了疑心,嘴上解釋道:“因為我傾慕殿下風采。”
薛見道:“你認識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阿棗:“額...我慢熱,日久生情?”
薛見:“...”
他再沒說話,這一桌菜兩人最終也沒能吃完,阿棗知道自己送給薛見一瓶潤滑劑之后,就放棄清純不做作路線,改走猥瑣流了,厚著臉皮道:“殿下,卑職家中老母兄長還餓著呢,這些吃不完的菜卑職能打包帶回去不?”
薛見再不受寵也是住在宮里的,人生字典里根本沒有打包這一說,微怔之下才道:“隨你。”
阿棗就叫來小二幫忙打包,由于他們點的菜多,用了三個三層食盒才堪堪裝下,不過睦月居十分大方,直接把食盒送給他們了。
她心情頗好的拎著食盒出了酒樓,薛見認真地看著這個自稱清純不做作的小釘子:“這也叫清純不做作?”
阿棗道:“不,這叫猥瑣。”
薛見:“...”
睦月居所在的街道叫聚寶街,是京里頗繁華的地段,旁邊還有條金錢河,兩人沿河而行,阿棗記得書里提過申妙的戲班也開在這里,提議道:“咱們要不要去看看申姑娘?”
薛見正想說話,就聽河邊有人喊道;“有人落水了!”
阿棗怔了怔,也顧不得身邊的薛見了,忙拉著那人問道:“在哪兒呢?”
那人伸手一指,阿棗就著月色看去,就見一個小黑點在河中心浮浮沉沉,看著應當是個小孩子,眼看著浮上來的時間越來越短,她只猶豫了一下,判斷了一下從這里到河中的距離,立刻便放下食盒,脫下長衫游了過去。
薛見愕然,等她跳到河里才反應過來,走到河岸邊看著。
有四五個見義勇為的也下了水,幸好這條河不太寬,幾人很快游到河中央,合力把那還不住掙扎的小男孩抬起來送到另一端。
岸邊有熱心人指點道:“他們家大人在那邊。”
幸好這孩子只是受了驚,沒出什么大事,還能勉勉強強走路,阿棗攙著孩子往前走了幾步,看見一個高挑豐滿的身影——竟然是申妙和幾個手下站在岸邊,她頻頻往河中張望,面色極怒。
阿棗擰了擰衣服,這才想起來薛見,本來打算回去找他的,見到申妙就大驚失色:“這是你和殿下的孩子?!”
申妙:“...”這神一般的腦洞!
申妙見她渾身濕透,比她還驚訝,完全沒想到救人的會是她,暫時沒功夫反駁她,她一轉頭吩咐道:“趕緊把河里的人叫上來,蘭官已經找到了,趕緊把孩子帶下去煮點姜湯讓他睡一覺。”
她說完又滿面陰沉地盯著一座風雅酒樓的二樓,忽的朗聲道:“我在這京城好歹還有幾分薄面,您為何要命人把這孩子推下水?若是不給我個說法,就別怪我刻薄了。”
阿棗聽的一頭霧水,誰這么喪心病狂啊,連小孩都不放過?她順著申妙的目光往二樓看過去,只能看到窗邊坐著一個挺直的背影和一頭烏發。
她正詫異著,就見二樓上拋下兩個銀錠,有個下人打扮的男子出現在窗邊,笑呵呵地道:“申老板教導無方啊,我們爺想讓這小鬼唱個曲他非說自己學藝不精,死活不肯,這不是存心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他說完就縮了回去,阿棗聽的連連皺眉:“這是誰的手下?天子腳下傷了你和殿下的孩子還敢這般張揚?”
“孩子你大爺,閉嘴吧你!”申妙聽的頭大,秀眉緊皺,半晌直接說了大名:“李蘭籍。”
阿棗終于想起這段劇情,身上的汗毛炸起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