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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被顧川的這場受傷一攪合,連同時間都慢了下來。
沒有工作,無多壓力。
哪怕外面是紛飛的戰火,因為兩個人相互守著,倒卻覺得有著無比的安心。
開始的幾天,顧川因為身體虛弱,和個孩子似地睡得很多。蘇童就坐在他床頭,一邊曬著暖洋洋的太陽,一邊靜靜地看書。
這樣的好日子卻沒能享受太久,顧川身體素質好,恢復起來很快,躺著的時候鬧著起來,很不老實,不是玩她頭發就是摸她衣服。
等能坐了,又柔弱地靠進她懷里,沒受傷的那邊胳膊按著書的一邊,指著上面歪歪扭扭蟲子似的一行字,要她念出來給他聽。
蘇童被他惹得實在煩了,一翻白眼,說:“你自己看。”
顧川振振有詞:“我又不認識阿語。”
蘇童扁扁嘴,梗著脖子照本宣科。
顧川在她眉毛上啄一下:“說中文啊你。”
醫生石銳正從外頭進來,聽到這陣聲音,笑道:“蘇記者阿語還挺不錯的。”
蘇童兩眼自書上往外一掠,說:“你過講了,石醫生。”
忽地意識到顧川還小鳥依人地被她捂在懷里,蘇童連忙將書抽開,將人往外一推,自己忙不迭地站起來。
顧川因這外力身子猛地一晃,扯到傷口,不由“嘶”的一聲吃痛。蘇童這才注意到他,又連忙扶住他后背,將他緩緩放下來。
石銳道:“你們倆感情真好。”
蘇童沒理會顧川一臉的警告,說:“可不是嘛,同事之間就該友好互助的。”
石銳直搖頭:“得了吧,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有眼睛看的。我也不是什么因循守舊的老學究,國家都提倡了多少年的自由戀愛了,只要男未婚女未嫁,我都一概支持。你們這也算是革命感情了,不用這么遮遮掩掩的。”
方才躺在床上干瞪眼的顧川這時候道:“她個九零后還沒咱們看得通達,大概是有點什么別的想法吧。”
石銳說:“看來是還不夠努力,沒把人給辦服帖了。”
話題再深入就越來越往三俗的方向走了,蘇童臉皮再厚,到底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顧川不想她太難堪,把這話題打住了,讓石銳來幫忙看看他的傷。
石銳撥著紗布瞧了瞧,說:“恢復得挺好,估計再過幾天就能下地蹦了。和其他人比,你這傷口一點不算大,也沒傷筋動骨,就是血流得多了點。要在國內,給你多輸點血,不用折騰到現在。”
顧川道聲謝,余光睨到蘇童手里方才抓著的那本書,笑了笑,說:“其實慢慢養著也挺好。”
一名護士敲響了大門,喊石銳出來查房。
石銳朝她點頭,回身的時候直擰眉毛,對蘇童和顧川說:“每天最怕這個了,我這阿語是來前一周突擊的,連基本音節都沒發好,就被派到最前線了。查房的時候有什么話要交代,英語阿語交替著都不夠,還要手舞足蹈,折騰半天才能被人聽懂。剛剛聽蘇記者發音挺標準,你這學了得有好幾年了吧。”
蘇童說:“我大學本科就是學的阿語,不過上學那會兒天天放羊,懶得很。沒學到精髓,就是瞎唬唬外行人的,正宗阿拉伯人都難聽懂我的話,我也有許多不明白的,連蒙帶猜的。”
石銳莞爾:“你這是謙虛呢,還沒來得及喊你給我當回翻譯幫幫忙呢,你這就一個勁地把我往外推了。”
話說到這份上,蘇童實在是有點騎虎難下的感覺,中國人最難說拒絕,別人一以退為進,就讓你更心甘情愿地落入他圈套。
蘇童果然踟躕著:“不然我給你做幾天翻譯吧。”
石銳不痛不癢的客氣:“這太麻煩了吧。”
蘇童說:“這幾天都是你在幫我們,我都不好意思極了。”
跟出去前,蘇童這才給顧川打招呼,他一張臉早黑得像鍋底,這時候死死看著她,一臉的“不許去”。
蘇童拍拍他前胸,輕聲說:“你別瞪我啊,知恩圖報,人家給你動了手術,替你取出子彈,還給你安排了這么好一位置的病房呢。我保證去去就回,查完一圈就回來了。”
顧川拗不過她,說:“你不能走太遠。”
蘇童一吐舌頭:“查房,能走多遠?”
回來的時候,顧川已經睡了。
擱在他包里的電話正響,挺陌生的一串數字,之前從沒看到過,國內打來的。她連忙一邊往外走,一邊接起來。
電話那頭是個沉穩中帶著些許滄桑的聲音,道:“喂,顧川。”
蘇童說:“對不起,顧隊他在休息。請問您是?”
那人頓了下,說:“你就是那個蘇童吧?”
蘇童猶豫著:“是我,您是?對不起,我不太聽的出來您的聲音?”
男人道:“我是顧建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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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童:“……”
男人想想又添了一句:“我是顧川的父親。”
蘇童語氣立馬增了一分恭敬,說:“我知道的,你好,顧部長。”
顧爸爸有些疑惑:“你知道我?我們之前見過?我并不記得你。”
“對對……不,沒有。”
“嗯?”
蘇童局促地笑著,心里埋怨嘴笨,道:“我是說我們之前沒見過,但我一直認識您,不過也是最近才知道您和顧隊的關系的。”
話說的顛三倒四,顧爸爸有些不悅,立馬回到正題上來,說:“你們的情況我都聽說了,顧川他現在怎么樣了?”
蘇童說:“好多了。”
“說說看。”
“這次的傷其實不算很重,他本來身體素質又本來就好,所以恢復起來很快,醫生說不用幾天就能四處走了。”
顧爸爸反問:“他那是槍傷,還不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