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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川眼皮一抬,她恰恰看過來,四目相對,他說:“你怎么醒了?”
蘇童打著哈欠伸懶腰,將他胳膊從頭下抽出來,說:“你把被子掀那么多,冷都冷醒了。幾點了?”
顧川松了松那只發麻的手,忍著血液涌入,無數尖針刺入的痛感,往被子里一鉆,手撐到她腰邊。
蘇童一聲驚呼,說:“你怎么總有使不完的精力呢?”
顧川卻只是將頭放在她肚子上,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蘇童不由要起身,疑惑著:“這是在干嘛?”
顧川將她壓下來,撫摸她這一處:“你別動,也別說話。”
蘇童一個身子簡直不知道該怎么擺才好。
顧川說:“我就聽聽你肚子怎么叫的。”
“……”他這愛好還挺奇特。
兩個人隨后起床。
顧川看過手表,放進口袋里,蘇童從后頭瞥了一眼,說:“表又能走了?”
顧川說:“時走時停,還是老樣子。”
蘇童問:“那現在是幾點?”
“不到十點。”顧川補充:“僅僅是這個表的時間。”
他們很快出門,店里的那座石英鐘正開始敲點,不多不少,確確實實是十下。
起得太晚,鎮里已經熱鬧非常,出來采買東西的主婦們把東西包在潔白的布里,頂在頭上,一手護著,步伐很快地前行。
商人們牽著駱駝或是馬匹,直奔買賣交易的老地方,也是行色匆匆。
路邊上支出木頭架子,上頭放著各種蔬菜瓜果,嫩黃的土豆,翠綠的青椒,通紅的西紅柿,顏色漂亮得像是一副油畫。
更神奇的是這兒的肉鋪里,伙計能用叉子叉起半個人那么大的一塊肉,吆喝著擺在發著油光的案板上。
挪到外面的烤架上,肉被烤得冒出滋滋熱油,聚成晶瑩油亮的一滴,落上燒得紅心的炭,騰地越上火來,香味撲鼻。
這地方,簡直像是一片沙漠里的綠洲,亂世里的桃源。
蘇童見著那肉就偷偷咽口水,兩只眼睛筆直地盯過去,直到走過去了,還一步三回頭地流連忘返。
他們起得遲,顧川急于去找電話,兩個人在路邊隨便買了塊馕對付了過去,本來已經被那干巴巴的東西喂飽了的,看到這肉又把饞蟲勾了上來。
兩條腿如有意識,不自主地走慢了,顧川終于發覺不對勁,將牽著的這姑娘摟進懷里,說:“是不是想吃肉了?”
蘇童水汪汪的眼睛閃了閃,點頭。
顧川帶蘇童回頭,說:“你想吃什么就告訴我,想說什么也告訴我,總是讓我猜,猜到了你高興,猜不到你又生氣。”
蘇童一顆心被那肉鎖得死死的,壓根聽不到面前男人的絮叨。只是一問價錢,兩個人都嚇一跳,這明擺著是來坑他們外國人了。
顧川說了半天,賣、肉的伙計還是分文不讓,手一擺,橫得不行:“我們這邊肉很緊張,您不買的話不要耽誤我下一個生意。”
無所不能的顧川吃了癟。
蘇童拉著他胳膊,說:“走吧,走吧,我不想吃了,有什么好吃的,擱路邊上灰多大,一斤肉倒沾著八兩沙。等回國了,你再補請我,鮑參翅肚,我要吃到飽。”
顧川說:“別說回國了,要不是為了留錢打電話,咱們現在也肯定能買得起。不然咱們找找這兒有沒有銀行,或者我再問問他能不能刷卡?”
蘇童一邊笑一邊拉他走:“算了,等忙過正事再說吧。”
顧川也惦記著聯系首都,只好牽著她灰溜溜地從肉鋪前離開。
蘇童一路上笑個不停,說:“昨天剛夸過你臉皮厚,會談判,沒想到今天就露怯了。”
顧川說:“主要是沒殺過價,不然他今天鐵定死這兒了。”
蘇童道:“這東西都是通的,等你回去上菜場,實戰演練過兩次就會。”
顧川說:“那我到時候一定努力,反正我以后也不上班了,你負責賺錢養家,我負責給你搞好后勤吧。”
蘇童說:“那你可要好好伺候我了,我一個不高興,可是不給你零用錢的。”
顧川捏她臉頰:“口氣不小,說說,你給我多少錢?”
這一處富足,顧川能很容易地找到電話,挑了一家看起來安全的,確定沒人盯著的電話打了出去。首都那邊告訴他們會立刻派出車子,但因為市里一片水深火熱,最快也要晚上才能到達。
通話費沒想象中那么離譜,付過錢,錢包里還能剩下幾張面額不大的鈔票。他們將這村鎮轉過一圈查看地形的時候,居然找到一家比方才還大的肉鋪。顧川花了一筆合適的價錢,給蘇童買了份烤肉。
一切都進行的很是順利,蘇童嬉鬧著一定要給顧川也吃一口的時候,街角突然晃過一個人——
顧川眼神一斂,臉色立時變了。
蘇童看出不對勁,急忙問:“怎么了?”
顧川拉過她胳膊,說:“走,帶你去見一個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