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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童一陣雀躍:“遵命!”
不過誰也沒想到的是,路上出現的第一個狀況居然會是顧川。
***
車開出幾小時后,在加油站停下。
想確認時間的顧川這才發(fā)現,腕上的手表居然不見了。
這事兒著實有點不尋常,平日里他對那塊表一直挺重視的,睡前必定脫下來擱床邊,到了第二天再戴起來。
昨天下了車后,因為一心想著蘇童的病情和在要不要送她回去的兩難中徘徊,人始終處在一種焦慮的狀態(tài)。
后來為她忙東忙西,睡覺都顧不上,以至于表的事情他真是給忘了,或許習慣性地摘了,或許沒有,搜腸刮肚半晌,他居然什么也想不起來。
大家都下車放松的時候,顧川一個人把車上翻了個底朝天,隨身帶的背包成了受害的重災區(qū),擺放得整整齊齊的一包東西全被扯了出來。
沒有,哪兒都沒有,他在一團亂里坐在椅子上點煙。
蘇童恰好過來,一把搶過他的打火機,說:“顧川,你搞什么,這兒可是加油站!”
顧川這才回神,將煙收起來,說:“我疏忽大意了。”
阿勒夫和哈迪都爬上車子。
哈迪說:“咱們繼續(xù)趕路吧。”
顧川說:“先等一等,咱們走了多遠了?”
哈迪說:“沒有兩百公里,也有一百五了,怎么了,顧?”
顧川說:“我想回去。”
“回去?顧,你這玩笑可不好笑。”
顧川說:“我有東西沒帶來,我猜是丟在那家店了。”
哈迪問:“重要嗎?不重要的話能不能就算了,是這樣的,顧,如果我們現在往前趕,說不定很快就可以追上何,可如果這時候回頭再來一次的話,何說不定就已經出了邊境了。”
這一番對話實在有幾分熟悉,蘇童去看顧川,等他的回復。
顧川并沒回答,此刻拿手用力捏了捏眉心,沉默。
等了幾秒,他終于妥協,說:“好,咱們趕路吧。”
方才還精神奕奕的男人一下子無精打采,蘇童心里訝異,幫忙整理他扔的處處都是的東西時,問:“你丟了什么?”
顧川說:“沒什么。”將她手里正折著的衣服拿過來,自己又展開來重疊了一次,墊到包的最里層。
去拿落在地上的一支筆的時候,袖口上縮,露出一截胳膊。
蘇童匆匆一看,起初沒覺得哪兒不對,直到那手臂上白了的一塊在腦海里晃過兩趟。
她忽然想起來了,說:“顧川,你是不是把表丟了?”
顧川手下動作一頓,又不露聲色地掩蓋過去,說:“算了,丟就丟了。”
蘇童將筆從他手里拿過來,抓著他手腕,問:“那表很貴吧?”
顧川說:“沒啊。”
蘇童:“你還是想回頭去找,對不對?”
顧川:“沒啊。”
蘇童:“顧川!”
顧川將東西一放,往椅背上靠過去,說:“蘇童,你能不能先別問了。”
他將窗子掩開一點,讓風透進來。
雨已經停了,天氣卻沒半分好轉,天仍舊灰蒙蒙地罩著一片荒漠,四處都吹著蕭瑟的風。
顧川為自己點上煙,煙過肺里,吞吐幾次之后他神經終于松了下來。
迎上蘇童關切的目光,他說:“那表我戴了十幾年,除了每天晚上睡覺前拿下來,就一直沒離過身。”
蘇童是見過那只表的,不過第一面就鬧得不愉快,它懶洋洋地躺倒在表盤里,連個走慢的面子都不給,直接就停了。
表盤上有些劃痕,表帶也很舊,然而戴表的這一位很小心,哪怕是它已經是如此高齡,和人見面的時候還是亮閃閃的。
有多昂貴的表才能讓一個這樣的人留戀這樣久的時間?
蘇童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猜出這背后的故事了。
她立刻拍了拍哈迪的椅子吸引他主意,說:“哈迪,咱們必須回去。”
幾乎所有人都看向她,哈迪一驚:“sue,你在說什么,我們已經開出這么遠了!”
蘇童還是說:“我們必須回去,再多耽誤一刻,就離得更遠一點,我們必須立刻調頭。”
哈迪不可能由著她胡來,去求助于顧川:“顧!”
蘇童催促:“回去!”
顧川能聽懂她剛剛的話,此刻不明就里地看著她。
蘇童說:“顧川,那表是不是簡記者送給你的?”
他身子一顫:“……”
顧川將煙掐了,來抓她的手:“蘇童。”
蘇童回握住他,說:“顧川,你先聽我說,你必須讓哈迪調頭回去。如果你今天不能拿回這塊表,你一定會放在心里惦記一輩子。
“我是個很小氣的人,我可以允許你有過過去,有過你愛的人,留著她帶來的記憶,留著她送給你的禮物,但你不能惦記她一輩子,連塊表也不行。
“何攝影有經驗,他能照顧好自己,咱們也一定能追上他,不過在那之前,你必須先把這件事先了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