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川笑起來:“你想看我就直說,何必找這些借口,”
蘇童在后頭翻了個白眼。
***
凌晨的時候真的到了邊境,高速公路上至c國的零公里路牌從眼前閃過。
顧川下車去通關,將事先就塞進了美金的證件遞出去,幾個穿制服的男人很高興地接過來,簡單查了下兩輛車上的人和物就宣布放行。
何正義也醒了,扛著攝像機往下跑,不停地拍著這道最后的屏障,不停地拍著他們來時的路。
顧川和何正義商量是不是在走之前,給這兒的人最后來一次采訪,被車里的蘇童聽見了,打開車門就想下來。
蘇童說:“我來幫忙做翻譯!”
顧川按著她戴著頭巾的腦袋,又把她塞了回去,關門前沉著臉說:“你在車里好好呆著。”
何正義已經對這兒的人指了指他的攝像機,用自己極其生澀的阿拉伯語簡單說:“能不能采訪?”
方才還喜笑顏開的一群人忽然變了臉色,將何正義一把推開,不停說“不行”,后面沖出來一個舉著槍的男人,黑洞洞的槍眼直對他們。
他們惡狠狠地說:“不許采訪!”
車上的人都嚇了一跳,蘇童貼著車窗玻璃,眼睛瞪得老大。外頭,顧川幾乎是立刻就把手舉起來了,妥協地說:“沒有采訪!沒有采訪!”
戰亂時期,人的精神高度緊張,誰一個不小心叩響扳機,一把槍打響,所有人都會跟著開槍。
沒多一會兒,顧川額上就已經出滿了汗水,他一下一下數著自己的心跳,等時間過去,等大家鎮定,這才將何正義推上車子,自己也跟著上了車。
出了邊境沒多遠,領事館找的當地地導的車子停在路邊等他們,地導帶路,將他們順利領進城區,安排了賓館給他們住下。
大家都往樓里搬運自己的東西,蘇童扭著脖子姍姍下來,顧川看到了問怎么回事,蘇童埋怨地望了他一眼,嘴硬:“沒事兒。”
顧川想了想,問:“是不是剛剛我按你的時候太用力了?”
他想拿手幫忙揉一下,被蘇童很靈活地避開了,說:“真沒事兒。”
顧川擰著眉準備將她抓回來,何正義站在臺階上喊他:“老顧!”
顧川一個走神,被蘇童立馬滑手泥鰍似地逃了,顧川只有追著她身影看過去,咬著牙。
何正義沖顧川走過來。
顧川問:“怎么了?”
何正義說:“剛剛的事,謝了。”
顧川不以為意:“說什么呢。”
何正義掏了打火機伸到顧川面前,顧川叼著煙,低頭下去就著他手里的火點燃了。
何正義這時候說:“老顧,還記不記得咱們頭一次出來,也差不多就是這片區域吧。你那時候剛出大學校園不久,我也算是個愣頭青,還不知道怎么找新聞呢,聽到哪兒打架防火了就火急火燎地跑過去,往往剛一趕到地方沖突就結束了。”
顧川吐出口煙,笑笑:“你老了,開始想著回憶過去了。”
何正義說:“可不是嘛,最近老是想到以前。腦子里好像開了一本書,過去發生的都一點點寫在書頁里,翻過來翻過去,發現最忘不了的還是十二年前的那一次。那之前咱們歷練過幾年,有了經驗,彼此又有默契。市里剛開始有騷亂的時候,大家都往爆發沖突的地方趕,唯獨你要往市政廳跑,我扛著攝像機一路跟著,果然就被你遇到了趕著善后的高級官員,你舉著話筒上去采訪的時候,我拿攝像機把你們拍進來。傳出畫面以后,大家議論紛紛,國外媒體感嘆,世界的熱點地區終于有了中國記者的身影。”
顧川問:“你到底想說點什么呢?”
何正義長舒口氣,說:“老顧,我們搞攝影的,自己拿著鏡頭,東拍西拍誰都可以入境,唯獨只有自己不行。這世上誰不虛榮啊,誰不想出風頭啊,能一直讓我堅持搞這項事業的動力還不就在于那份成就感。大家看到新聞,只要感慨中國人也能捕捉到這世界的獨特一面,中國人也能深入敏感熱點的第一線了,無論出境的那個人是誰,我都覺得特別欣慰。”
何正義說:“老顧,你能不能給我個實話,社長是怎么和你說的,撤退這事兒究竟是社里下的決定,還是怎么著。”
顧川反問:“不都一樣嗎?”
何正義追問到底:“究竟是怎么樣?”
顧川將煙抽了,扔到地上,拿腳踏了踏,說:“聽簡梧說什么了嗎,就她說的那樣,社里沒有什么具體態度,但上頭有壓力加下來,走是無奈之選。”
何正義連連點頭:“我就知道,大家都是做新聞出生的,成天想的也都是做好新聞,沒那么多彎彎繞,其實社長、總編包括下面的一溜人,都是和咱們想得一樣的。”
顧川不由地細細打量何正義,說:“正義,你說話我怎么越來越不懂了,社長他們想得是什么,咱們想得是什么?我怎么覺得你有點戴曉吾附身了。”
何正義倒不言語了,從車上拿行李,說:“老顧,過來給我搭把手!”
顧川覺得何正義有點反常,但是在哪個節點上不同以往,他又有些說不出來。
顧川把注意力多勻了一些在他身上,而他并無任何一樣,始終一如往常的樣子,合群但不多話。
直到第二天一早,大家一道吃早飯的時候才發現了不對勁,這么多天以來同行的五個只剩了了四個。
戴曉吾將房間、廁所、陽臺、床下翻找了兩邊,這才冒著汗地過來宣布:“何哥不見了,聯絡不上,行李也拿走了。”
哈迪緊跟著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嘰里咕嚕說了一堆話。
顧川兩手揉著太陽穴,向蘇童確定:“他說的什么?”
他心不在焉,只聽到“不見”這個詞。
蘇童抖著嘴皮子,急得眼圈都紅了:“哈迪說,裝咱們行李的那輛小面包車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