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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珍珍沒空再跟他糾纏,先走了。劇情上下一串聯,她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賈東陽的媳婦可能是個日本女人。如果這猜想成立了,這事背后就深了。一個漂亮的倭國女人怎么會跟一個中國的農民二混子有往來。原諒她陰謀論了,賈東陽突然帶著一個神秘女人回來,日本人援助建設,日本人想要投資賈家村,再加上她身懷巨寶,賈家村的特殊情況,這一切都讓她覺得對方是沖著村里的風水寶地來的。
她能做些什么呢?現在敵人在暗她在明,沒有搞清楚敵人意圖之前她只能按兵不動,但不代表就等著被動挨打。得找個人盯緊那女人的一舉一動!這人選要機靈還不能突兀了,只能在村里的婦女當中選。這人選嘛,非得翠花嬸子勝任不可。想到這兒,她不得不再次拐彎。
賈村長這幾日存了心事,想要村子更長遠發展就得修路,日本人提出投資修路又害怕是帶著鉤的魚餌,吃進去就吐不出來了。他日常在村里轉悠的時候,發現村民們也不省心。往日里一個個干活賣力著呢,最近不知怎么的,經常看到人三三兩兩的聚著,他一走近人群就散了。連續碰到幾次,他不耐煩了。這天吃了晚飯,他照例到村中心的大樹下轉轉,遠遠的,他見到人群里聊得起勁,他一走攏,都四下里無聲了。他不由得發火了。
“一個個都吃飽了撐得是吧,神神叨叨的嚼什么舌根,還不讓我知道!”
人群里一時沒人吱聲,歇了一會兒,一個膽子大的后生仗著輩分小,提出疑問。
“村長叔,聽說有日本人愿意給咱們修路,你推了?”
“聽說?聽誰說的?”他沉住氣,這事他只跟賈珍珍商量過,怎么村里就傳開了?他是決計不會懷疑珍珍的,她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
“您就別管是誰說的了,就說是不是吧。”那小年輕避重就輕。
“是,又怎么的吧!”
他一承認,人群里就炸開了鍋,相互擠眉弄眼的,說什么的都有。
“你看,我就說是吧。”
“不知道村長是怎么想的?這天大好事別人求都求不來,他還往外推!”
“別是里面有什么事吧?”
“別胡說,村長歷來公私分明,咋會損害咱們的利益。”這番話意有所指。
村民們這些話本就沒有小聲,讓村長聽了個正著,火氣一下子就竄上來了。大聲訓斥,
“怎么的,八年抗戰都忘了?!倭國人有這么好心,錢多了燒得慌呢,到處散財做好人好事?想得美呢,人提出的條件,我要是答應了,那就是背叛祖宗,擱抗日時候,就是漢奸!人說了,免費幫咱們修路,但是得承包咱們村所有的土地!你們想想吧,賣祖宗地這事是不是敗家子才能干得出來的!”
人群里再次炸了,華人天然對日本人有種仇視抵抗心里。
“我就說嗎,這日本人哪有這么好心。果然就有后招等著咱們呢!”
“就是,這日本人最不可信。”
“土地給了倭人,咱們吃什么喝什么?!”
村長見眾人都表示出厭惡,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人群里有傳出一個不大不小的聲音。
“這土地是大家的,日本人哪能拿走,不過四租借一下而已。”
村長猛的回身,一雙厲眼在人群里掃射,
“誰?誰說的,站出來!”
第38章 大討論
人群默默的散開, 露出躲在人群中賈東陽訕訕的臉。
“是你小子,怎么的,這些年在外面混著,長本事了?對日本人的事都知道了?”
“村長, 我走過的地方多了去了。也就是咱們村蔽塞, 外面到處都有外商投資的事。遠的不比, 就拿隔壁榮縣, 外商投資開采云石, 那縣里,富得流油!家家戶戶小洋樓住著, 小媳婦摟著, 可饞人了!”賈東陽一邊描述, 臉上露出向往的神采。“好不容易有外商看上咱們這地,你還往外推,真是的。”
“說到別的地方我不知道, 隔壁縣開采云石的事卻不像你所說的這么光鮮亮麗呢!”
眾人循聲望去, 賈珍珍自人群后穿過來。她飯后散步,被這里的嘈雜人聲所吸引了來。賈東陽眼神微閃, 又是這個女娃子,這些天在村里面沒少聽人提起她, 是個難對付的主, 似乎公司里大事小情她都在指手畫腳。想到這, 他打起了十二分警惕之心。
“大侄女, 你這話什么意思?”
賈珍珍沒有直接回答他, 而是選擇了咄咄逼人。在這樣的場合,對外界一知半解的村民最容易被人煽動,她但凡有一點聲勢不夠強大,就容易被小人得逞。
“不知道東陽叔是最近去的隔壁縣還是之前去的?”
“這又有什么關系?”她的不答反問令賈東陽小心翼翼,免得著了人家的道。
“榮縣因為出產云石,所以引來了外商的投資。通過把土地轉讓給外商公司,一開始村民們倒是獲得了極大的回報,家家戶戶奔小康了。可是好景不長,過度開采云石,使榮縣周邊的耕地全部荒漠化,地下水源也枯竭了,更可怕的是地下水的流失造成了地面下沉,家家戶戶的小洋樓不同程度的開裂。榮縣人作為礦工,長期在粉塵環境下工作,對身體損害極大,許多身強體壯的年輕人都得了肺矽病,現在一個個都成了病人,喪失了勞動能力。外商把石頭開采完了,留下榮縣人守著破房子,土地也種不出來什么東西了,那點賠償金就只等著坐吃山空。”
“你說你去過榮縣,如果是之前去的,那么就是你消息落后,不加證實就來誤導大家,使大家差點做出損害村子利益的決定,你這個錯往小了說叫拎不清。如果是最近去的,那么你就不該不知道隔壁榮縣的現狀,還避重就輕拿這個來說嘴,就是居心叵測。不知道你屬于哪一種啊?”
賈珍珍的話令大家伙都眼神不善的看向賈東陽,他額頭滲出汗水,頭低垂,半晌擠出一抹笑,
“都是我腦子不清楚了,你們別理我的話。”
“這種小道消息上,犯糊涂不要緊。公司的事關系到全村人的利益,不容有錯。東陽叔你還是安安分分的守著你那一畝三分田吧,就別再惦記進公司了,大家伙也不放心呀。萬一哪天,你又一個腦子不清楚,把公司的錢與自己的錢搞混了,那就麻煩了。”賈珍珍迅速拿話堵他,絕了他想進公司的企圖。
她這一意有所指,村民們都想起了賈東陽年輕時候的混賬事,都狠狠的瞪他,不再搭理他。今天這事就是他鬧的,果然是個腦子不清楚的。
“隔壁縣的例子,也不是說咱們也會面臨同樣的情況。只是想提醒大家,我們與日本人幾百年來就有仇。不要指望著日本人的偽善,之前我們吃得虧已經夠多了。只要相信一點,日本人就是吸血的螞蟥,絕對是有便宜就想占的主。我們決不能讓他們來禍害咱們村子。”賈村長跟著補充。
“日本人說要幫咱們修路,條件是要承包咱們的土地。這農民一旦失去了土地,還叫農民嗎?咱們還能干些什么?就算補償了幾個錢,難道等著坐吃山空?咱們這一輩把土地賣了,下一輩吃什么喝什么?到時候后世子孫得指著咱們的牌位見天的罵咱們!”
“村長說的對!日本人就沒一個好東西。他給咱們修路絕對是黃鼠狼拜年不安好心!”
“就是!一想著村里面以后有日本人出入我就瘆得慌!”說這話的是村里面的婦孺,也得到了女同胞們的贊同。
“你們說,日本人給兩個臭錢,給咱許點好處,咱就把土地賣給人,這事要放在過去,那就是漢奸呀。要被罵祖宗十八代的呀!咱可不能干!”
“有這種害群之馬得趕出咱們村!”
賈珍珍想著,趕明兒就去請個放映隊,把地道戰,地雷戰,雞毛信這些老片子都拉來放一遍,也算是給村民們再做一次愛國主義教育。
人群里嘈雜的討論著,先是質疑日本人動機,接著新仇舊恨都給勾起來了,開始罵了起來。賈村長在一邊站著,仔細打量著人群里畏畏縮縮的那個人。今兒這事絕對是有人挑唆,這挑唆的人不做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