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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是誰?”她的聲音和哭聲很像,一樣的細(xì)弱柔軟,只是語氣里卻夾了滿滿的刺。
簡凝道:“和惠郡主,簡凝。”
郡主。
對于普通人來說, 聽到這稱呼第一反應(yīng)是下跪行禮。可是這小姑娘卻不同, 她聽到后卻是一抹眼底的淚, 認(rèn)真將簡凝上下看了遍,才跪下。
“民女見過郡主。”
頭微微低著,簡凝所在的位置, 恰好看到小姑娘潔白如玉的上半張臉。漂亮是真的漂亮, 可卻莫名其妙有些熟悉感。
簡凝再次開口:“你是誰?”
“民女薛秀珠。”小姑娘低頭回應(yīng)。
是民女不是奴婢。
娘來東山寺生產(chǎn), 提前是清過場的, 就是陳娘子應(yīng)該也檢查過,怎么會(huì)突然冒出來個(gè)小姑娘?
而看這小姑娘的年紀(jì)和穿著打扮, 卻也不像是貧困人家能隨意自己跑出來玩的,這里除了她, 還有旁人不成?
“你怎么會(huì)在這兒?”簡凝疑惑道,“你家里人呢?在這附近?”
秀珠飛快地抬頭看了她一眼, 似乎在思考般停頓一瞬,再開口語氣就極沖了, “我一直在這兒, 我和我娘, 去年就在這兒了!”
青黛頓時(shí)呵斥道:“大膽!怎么和郡主說話的?”
薛秀珠被她呵斥, 還沒忍住的眼淚頓時(shí)流的更歡了, “怎么了,我說句話都不行了,是她問了我才說的,她要不問我怎么會(huì)說。就我和我娘兩個(gè), 爹拋棄了我們,就我們母女孤苦可憐的相依為命,難不成是什么好事值得炫耀嗎?”
青黛心善,一聽這話,面上頓時(shí)就露出愧疚之色。
青湘卻是有些懷疑的問道:“那剛剛你哭是?”
薛秀珠嘴一咧,竟不自覺哭出了聲音,“我想我爹了……”
這下連青湘眼里也露了不忍之色。
不過一個(gè)小姑娘,還是個(gè)喜怒形于色,被爹拋棄,和娘相依為命的小姑娘。簡凝念及自身,想到自己有爹卻有的這么不安,倒是不忍心為難她了。
“回去吧,這段日子不要亂走,原本待在哪里,還待著吧。”揮了手,簡凝嘆了口氣,帶頭先走了。
青湘青黛沒再管薛秀珠,忙忙跟上。
可薛秀珠卻并未動(dòng),她站在原地,待簡凝等人走得遠(yuǎn)些了,才轉(zhuǎn)了頭看過去。一雙眼里依然不斷往外滾著淚,可眼底情緒卻已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此時(shí)她眼里——滿是不甘和怨恨。
直到簡凝的身影消失不見,她才狠狠一抹淚,轉(zhuǎn)身往另一個(gè)方向走了。一路彎彎繞繞,最終她進(jìn)了安平公主生產(chǎn)的院子后面那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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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凝被這一打攪已經(jīng)靜不下心了,索性直接回去,叫了陳娘子過來,問這東山寺是否有一對相依為命的母女。
陳娘子自是知道的,“有,聽說是去年年底過來的,男人原是個(gè)進(jìn)京趕考的舉子,可來了后就沒信兒了。那薛娘子帶了個(gè)女兒在家左等不到右等不來,最后索性帶了女兒追來了京里。可誰知道根本就找不到人,而薛娘子原是個(gè)地主家的女兒,帶的銀子雖多可卻手大,待她銀子花完,隨她一起來的鄉(xiāng)親都回去了,她死心眼仍留著。一個(gè)女人又帶了個(gè)孩子,沒有法子營生,多虧東山寺住持心善給她一條活路了,如今好似在做些縫補(bǔ)和灶上的活計(jì)。”
陳娘子將自己知道的說完,有些不安的道:“郡主,可是有什么不妥?”
她查到是去年就住進(jìn)來的人,又覺得沒異樣,所以就沒回稟。
簡凝搖搖頭。
那小姑娘通身只有兩處不妥,一處是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另一處就是穿著打扮實(shí)在太好。可經(jīng)陳娘子這一說,若是她娘原本有錢的話,那她那般穿著打扮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做娘的寧愿委屈自己不愿委屈孩子也是有可能的。
外面?zhèn)鱽硇⊙绢^的聲音,“郡主,來福送了封信來。”
簡凝微頷首,青湘出去取了信日堯。
信是裴如香寫來的,信中只道裴如月已經(jīng)構(gòu)不成威脅,但是希望她能兌現(xiàn)諾言。簡凝視齊銘的后宮為洪水猛獸,既然裴如香硬是要進(jìn),她又何須攔著,當(dāng)下沒給回信,只叫青湘出去回來福一個(gè)好。
安平公主在東山寺一直住到簡成佳和簡冰滿月,一行人才坐上馬車回城。而待兩個(gè)小家伙的滿月宴一過,簡凝就進(jìn)了宮,找到齊銘把裴如香的事兒說了。
齊銘和裴心蕊說了后,便下旨意給裴家,定了裴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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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秋高氣爽的午后。
已經(jīng)十四的簡凝著了一身大紅的騎馬裝,身下一匹棗紅小馬,她夾著馬腹揚(yáng)起一鞭,棗紅小馬便好似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
“哇!阿凝妹妹好厲害!”夏瑤一身蔥綠騎馬裝,喝彩一聲后一鞭子甩向身下棕馬的屁股,追了出去。
齊姍卻是不敢,手中拉了一匹小白馬的韁繩,一面羨慕的看著絕塵而去的簡凝和夏瑤,一面可憐兮兮的求齊鈺,“哥哥,我也想騎。”
齊鈺的視線卻是直到看不見簡凝了,才落到妹妹身上。
“我扶著你,你先爬上去。”他接了齊姍手里的韁繩,又伸手扶了齊姍。
齊姍有哥哥陪便不那么怕了,踩著馬鞍上了小馬,可卻不敢去夾馬腹,也不敢甩馬鞭。小臉兒一瞬間嚇得發(fā)白,半趴在馬背上,有些緊張的道:“哥哥你別動(dòng)啊,也別走,幫我拉著韁繩,我要慢慢走,不能跑。”
齊鈺扭頭看了眼已經(jīng)空空的前方,心里卻是有些不放心,“姍姍,我叫個(gè)侍衛(wèi)來帶你,我……”
“哥哥——”齊姍不高興的拉長了語調(diào)。
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夏青瀚忍不住開口,“世子,若不然我來拉著郡主這馬兒的韁繩吧?行了一路我正好有些累,也歇歇,只我妹妹和表妹那邊,怕是得勞煩世子去看著點(diǎn)。”
齊鈺自然想,可卻不忘征求妹妹的意見,“姍姍,可以嗎?”
齊姍紅著臉,賭氣一般的道:“我管你呢,你想去就去!”
齊鈺微頷首,側(cè)首看了眼幾乎和他齊平的夏青瀚。這是夏瑤的哥哥,夏大將軍的兒子,成國公府的外孫,更是爹娘看中的未來睿王府女婿,瞧妹妹也喜歡,今兒便是給他們一些獨(dú)處的時(shí)間也應(yīng)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