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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些黑衣人人手雖不多,出刀卻很?迅猛,還懂得變陣夾擊,顯然訓練有素,并不是尋常烏合的賊匪可比。
眼見同伴倒下了幾個,強攻不得,其中一個黑衣人便和同伴交換了目光,而?后伺機從側邊突襲,竟是繞開了蕭弗砍向知知。
蕭弗只能轉身?應對,這一下卻是把后背露給了敵人。
他身后的黑衣人抓住機會,高?高?縱躍,就要一刀劈下:“蕭弗,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這是黑衣人頭一遭開口。
更像是喜于功成的紕漏。
蕭弗聽聲辨得其位,本可以閃身?避開,心念電轉之間,卻是沒動。
可就在刃口將要挨上他的衣衫之時,一支短箭正中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痛嚎了一聲,從半空中后仰著摔下,發出重重的砰響。
鮮血噴濺了一地,弱草染上殷紅,地上的人撲騰幾下,就咽了氣一般再不動彈了。只是眼睛死死地睜著不肯閉合,似乎是不甘于功敗垂成。
他本是這行?人的主心骨,剩下的幾個黑衣人大多也早負了傷,見狀更是沒了士氣,被蕭弗幾下就收拾了個干凈,一半逃了,一半則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出了這檔子事,自然沒法再賞景了,等?回去的時候,蕭弗和知知只能徒步往回走。
小?姑娘哭得頭昏腦漲,一下接一下地用袖子抹著淚,面上黑糊糊的米粉遇了水,也被泡化了,臉上顏色精彩萬分。
但蕭弗一點也不想取笑?她,只覺得心腑都被牽痛。
還在半路時他就覺察到了有人尾隨,等?他們現身?的時候,他也就差不多能確定,這些人是奔著他來的。
這是一場針對攝政王的刺殺。
可他如今在京中眾人的眼里,應當還在閉門?臥床養傷。他沒有故意放出消息,但有心人并不難打聽到。
此人卻非但能勘破疑障,派人追到了吳州,還潛伏了多日。
當真是……附骨之疽。
知知腦子里還是路過黑衣人時看到的那副樣子,那人死不瞑目,眼珠子都快凸出了。
她抽噎著偏頭看蕭弗,牙關都打著顫:“我……是不是殺了人?”
殿下解決那些人太快,大多時候都占盡上風,她甚至都來不及產生太多死里逃生?的虛脫之感,只是反復記起自己慌亂中射出的一箭。
和在顧嬸家的院子里那次不一樣,這次不是傷人,是殺人了。
其實早在殿下和那些人打斗時她就已蓄起了勢,時刻準備好?和他一起抵御敵賊,以至于見他入險,那一箭沒有任何的猶豫。
也沒給自己任何膽怯的余地。
蕭弗輕著手摸了摸她的發頂,“未必死透了,再說,你?救了我。”
知知看著他那只修長冷白的手,不由?就想起了就是這只手在他們走之前,往地上癱著的那幾個黑衣人手上一人砍了一刀。
那時他渾身的戾氣。
雖然此時手上不見血污,可知知還是極為嫌棄地躲了一躲,一邊問道:“他們是沖你來的?”
為了不暴露他的身?份,她后來特意喊了他凌公子,可那為首的黑衣人還是準確叫出了他的名字。
蕭弗把心里的推忖告訴了她。
聽著聽著,走了這么些路,知知慢慢也冷靜下來了。
蕭弗便帶她到路邊的河岸,讓她洗了把臉。
兩人這才進了城。
蕭弗又主動斥資買了匹新的馬,兩人共騎,仿佛與來時一般無二,只是知知整個人都歪著頭靠在身?后之人襟前,她冷靜是冷靜了,遇險的后勁卻也上來了,滿腔的惶惶悸悸,手腳都既虛又軟。
反正她救了他,那他給她做一回椅子的靠背也沒什么吧?
如今臉上的米粉都洗去了,知知后仰著一張刷白的小?臉,心里頭止不住悶窒,連聲音也是虛弱的:“大年初一就遇到這種事。”
蕭弗享受著她的貼近,心情也有些復雜。
就像黑衣人出現時,他明知若是二人一同涉險、出生?入死,會?讓她更為迅速地接受他,卻也從沒想過用這種教她擔驚受怕的方法來算計她。
可眼下她這樣奄奄不振地倒在他懷里,他一面心疼,一面又可恥地竊喜。
當真是卑劣。
蕭弗自鄙了兩句,就收起心緒,寬慰懷里的女子:“嗯,別再想了,就算真的殺人,一切后果,包括因緣業報,且都計在我頭上。”
“別的便罷了,因緣果報哪能說轉移就轉移?”知知大不認可。
“如何不能……夫代妻受,天經地義。”蕭弗道。
知知沒力?氣同他爭吵,只能呸呸呸了幾聲表達對所謂“夫代妻受”的抗議。
這樣孩子氣的行徑看得蕭弗又不覺無聲在笑?。
卑劣就卑劣吧,若卑劣些就能換得與她廝守,他既不懼罵名,也不畏業果。
回到住處,蕭弗沒進門?,就吩咐江天去尋縣令,再通知州牧一聲,去處理?此事,至于幕后的人,也不會?難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