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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份,永昌迎來了第一場初雪,雪花潔白的四處飄舞,隨風繾綣,主帳外,李婧腳步輕快的跟著閆峰,臉上帶著無比的榮光,她帶著小支隊伍沖入瓦刺的內部,毀了數以萬計的糧草,哼,敢欺負我們大晉朝無人?
老娘要你好看。
宋巔聽完閆峰稟報,抬眼看了眼身穿鎧甲的李婧,問道,“有事?”
她沒回答,閆峰搶先跪下,“回爺,她是郡主的同門師姐,前日不聽軍令,偷偷去瓦刺把儲備的糧草都燒了,末將管束不嚴,愿一力承擔。”
李婧一聽不樂意,“一人做事一人當,何況我這是立功了,憑什么罰我?”
跪下低垂面容的閆峰暗罵了句蠢,他都把郡主抬出來了,她還聽不出來,侯爺最重的就是軍令,我指哪,你打哪,我沒說話,你妄動,就是違抗。
太師椅上的男人興致勃勃的看著他倆,這是,有戲?
人的心中有愛,自然看何處都有愛。
“哦?李婧,你為何不向副將軍請示就擅自行動?”
“我怕有奸細,何況我自己練出來的兵,我相信她們能行,不需要別人幫助。”
好個巾幗須眉。
“好,這次你立了大功,我會上報朝廷,閆峰起來吧,你多向她學學,膽識過人。”
宋巔以往就挺欣賞薛爾曼,她智慧絕倫,謀策精準,算得上女中豪杰,不成想,這位也不遑多讓。
閆峰憋的臉通紅,在侯爺面前不敢放肆,等出了營帳,二人就來個口舌之爭,根據服不服從命令展開。
而在永昌山頂的莊子里,溫度相差不多,今年冷的出奇的早,這莊子是宋巔早就建成的,各處風景精致,回廊處大紅燈籠高高掛,喜氣洋洋,林皎親自下廚,給小耗子做了碗蒸蛋羹,灑上磨碎的干果,熱氣騰騰的大鍋里煮的酸菜餡的餃子,和一側的婆子閑聊,“現在的螃蟹這么肥啊?”
新去采買的一筐螃蟹,活蹦亂跳的往外爬,小耗子大眼睛滴溜溜的盯著直瞧,興奮的勁頭呦,她拿起一個給他玩,他還害怕的摟著她躲起來,不大會兒,又偷偷伸頭探腦的看,小模樣,可愛壞了。
宋巔剛轉過月亮門,就聽著廚房里傳來一片歡聲笑語,他停下步子往里眺望,像極小時候,他白日練功讀書,夜里抽筋疼的睡不著覺,就起來在小小的院子里轉圈,一圈又一圈,有回,聽見不遠處的院子里傳來笑聲,尋著過去,偷偷的趴到窗戶下面朝里看,原來是二弟,他不喜歡洗頭發,他娘親正摟著溫儂軟語的哀求呢,笑鬧聲中,他獨自轉身回去,繼續轉圈,直到一片靜寂,他才回屋躺下睡覺。
日復一日,他每個夜間都會羨慕的朝著那個有光亮的方向眺望,直到漆黑,他需要想象著,溫柔的娘親在身旁,拍著他,才能進入睡眠。
長大后,他無法再自欺欺人,他開始怨恨那個府邸里的每一個人,他迫切的需要做點什么,來釋放他的孤單和寂寞。
舅舅給他找到了一種新的生活,他可以殺人,鮮血是熱的,他能感受到對手瀕死的各種神情,他覺得自己是個英雄,英雄就不需要娘親這種柔弱的東西了吧。
歷經歲月滄桑,他即便是個鋼鐵意志的英雄,但他依舊需要,需要母親的呵護,需要愛人的依賴,需要兒女的崇拜,需要,一個家。
林皎早就發現門口站著的那塊木頭了,又不知道哪處不合他心思,罷了,她懶得猜。
抱著小耗子往外去,小孩子可能長大了,突然對這種比娘親高大威猛的,名叫爹爹的這種生物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掙著命要過去。
臭小子,喜新厭舊的小家伙。
宋巔顯然心情還很激蕩呢,懷中突如其來的塞進來個小炮彈,沉甸甸的壓手,懵懂的伸出小手摸著他下巴的胡茬,被扎了還咯咯直笑,他絲毫不敢動,僵著身體任他作為。
她看不過去,他們爺倆秀恩愛,強行搶過來,給他洗干凈小手,低聲問他,“小耗子,你喜歡爹爹嗎?”
小人兒搖晃著手臂還要宋巔抱,林皎不讓,扳著他,又問,“你不喜歡娘親了?”
顯然對小小的他來說,這個問題太深奧,索性咧著嘴流起口水來,自己蹬腿玩。
“他還小,不懂吧。”
后方傳來男人無可奈何的聲音。
她回頭瞪他一眼,斥道,“你出去。”
“皎皎,別趕我。”
男人走近一步,深情的看著她。
這會兒,叫皎皎了,之前是哪個大爺一口一個林皎。
“哼,你又不是羊,還非得用趕的。”
意思就是,你自己有點自覺,好走不送。
“我就是屬羊的,讓你一個人趕,好不好?”
這是什么節奏?
林皎站起,后退一步,“你喝酒了?”
她可記得真亮,這個死男人一旦喝酒,絕沒有善了的時候。
宋巔寵溺的眼神看她,搖頭,“我戒了。”
嗜酒如命的人,能戒掉?不過,好像確實不曾見過他喝酒。
“啊,戒了好,省得老是…”
后半句噎住。
宋巔稍一想,便猜出來,“省得我老是,沒完沒了?”
她還是那年醉酒后,嘟囔著這么說過他。
他看著小女人瞬間臉頰通紅,連耳根都紅透了,這么不經撩?
林皎其實并不是他想的那樣,而是屋子里的炭盆子燒的太旺了。